她将自己的手由他掌心，与他的模样不同，他的掌心是粝而温的，如盛夏的浅溪的沙砾。

他闷闷笑了声：“往后，我夫人的闺阁，也终于不用再翻窗了。”

仪式起。

“阿玦今日，当真……珠辉玉丽，丰神绰约。”

喜娘声：“一拜天地！”

他的指尖在她侧脸温柔缱绻，久久徘徊。

“阿玦……”

二人转相对。

此刻已然没有活着的堂了，只有满目牌位，也不戚家列祖列宗乐不乐意见到她，也不得不受她这一拜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分开些许。

“三拜！永结同心！”

是只有萱姨一个，无论怎样，替我送亲的人，萱姨是最合适的，也该受环儿一礼。”

“二拜堂！”

弯腰的时候，戚玦只能看到绣着金线的裙摆，金光闪闪，刺得她满温。

他有些发怔，这般与她不知眉目转多久，手指才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梅院正屋的门被关上前，不知是谁搡了一把，将戚玦推了他的怀里。

隔着罗扇，她模糊可见面前那颀的鲜红影。

牵着她的手，裴熠引着她到榻边坐。

戚玦靠在他肩上，她望着那龙凤烛神：“当然，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了，不会再分开了，夫君。”

戚玦也笑了，只轻轻一推，便从他怀里挣了来。

“礼成！房！”

“夫妻对拜！”

“一拜！一心一意！”

正伤之时，只听门外，戚玫喊：“吉时到！新娘阁！”

裴熠不曾松手，二人静默无言地相拥着，裴熠的脸埋在她肩，戚玦靠在他膛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戚玦被搀扶着，以罗扇掩面，款款而至。

周遭分明闹，可她却觉得安静极了，似乎整个五都被前这个模糊的人填满，听不得，也看不见其他。

……

四目相对，裴熠的底连着烛光，戚玦在他中看到了惊艳之。

此时此刻，她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只觉得脚步都有些飘忽。

周遭人哄闹，调笑，喧声沸反。

而袖底，她的与他十指扣……往后，他们会这样牵着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怕了……

二人躬而拜。

余光里，裴熠的手向她伸来。

他中闪烁，又一次将她拥怀中，声音轻轻落在她耳畔：“阿玦，我当真开心极了，我到现在还好似梦一般……你说，咱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他们拜堂的地方被选在祠堂，毕竟能称为堂的都位列其中。

白萱萱又连忙了角，而后将团扇到戚玦手里，促她：“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阿玦。”

红烛帐，床边，一对龙凤烛为昏暗的屋中镀上一抹。

他那样恰到好地握着她，力一分不多，不会将她攥疼，又一分不少，能让她受到他此刻的满腔柔。

二人对坐，裴熠这才伸手取她手中的团扇。

白萱萱拭泪不止：“好环儿……你此生定要好好的，要夫妻恩，福寿满堂，儿她……见你这般一定会欣的。”

走近的时候，她听见裴熠轻轻唤了声她，看不清他的脸，她也轻声应了：“嗯。”

红烛帐

今后的日她无法预料，但只要他们一起，不是什么日都不要。

她瞟了窗，外还隐约趴着几个人影，不过她昨晚还特意检查了窗纸，可谓严丝合，什么也看不到，而他们说话的动静不过耳语，外更是听不到。

鞭炮声与锣鼓声都被隔在了门外，窗外还窸窸窣窣攒动着好奇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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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安静来。

裴熠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他：“我这就让人把他们驱散了，不妨事的。”

思绪飘回承佑元年的祠堂，她与裴熠初见于此，那时候，她会想到有这一日吗？

难得地，思及过往，她心没有痛，而是顺着回忆的涟漪泛起阵阵甜。

戚玦说话的尾音微微扬起，似在裴熠心猝不及防地一挠，搂着她的手又收了些。

“二拜！鸳鸯比翼！”

从前世到今生，从耿月夕到戚玦，哪怕差之毫厘，或许便不会有他们二人的今时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