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自嘲般轻声一笑：“只怕我这副模样，连我阿也不会容我，她平生最是要，最厌恶耿丹曦母女那般菟丝一样的女，我如今却也要靠对男人左右逢源而活。”

“她不会。”戚玦低着没看她，只悄悄去角泪。

“你说什么？”莫名的熟悉，让耿月盈死死盯着戚玦，也凑近了些。

“世人看到你的左右逢源，但你的至亲之人只会看到，你为何需要这般左右逢源，因而心疼，因而生愧。”

“你又不是她……”耿月盈的眉睫跟着颤了颤：“而且你哭什么？我的日好得很，你无端端可怜我什么？“

她的间动了动，急切地解释着：“朝堂之中是我的裙臣，我如何为非作歹也没人动我，我自己都不觉得这日难过，你又替我哭什么？”

“史书上的女名誉一旦有瑕，后世之名便余满纸香艳。”

不知怎的，她忽想到白萱萱那日的话。

不料，耿月盈却是在微微愣神后嗤一声笑了来。

“我以为县主这样的人，当不会信如此荒唐之语。”

戚玦抬眸望去，说实话，她虽不完全打心底里认同此语，但古往今来能列举的例的确比比皆是。

倚着膝，耿月盈眉目坦然:“请问县主，何为有瑕?”

戚玦的眉睫微微一颤，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细想过。

“祸朝纲、杀人害命?还是狼野心、不忠不贞?亦或仅仅是背弃三从四德、不遵夫妇之?县主可有想过，这些规训是谁定的，又是何人说了算?”

她絮絮说着，忽而笑着摇了摇:“我一路走来，不过是斡旋利用，铲除异己，和古往今来那些争权夺利的男所作所为没有区别。我从不否认我恶毒至极，可是我却称不上枭雄，只能被称作毒妇，更不能用‘无毒不丈夫’为自己开脱，因为我是‘最毒妇人心’，所以县主明白了吗？”

她的抬起，眉微微一挑，倔间了几丝无奈:“同样是争权夺利，凭什么我要和男遵循全然不同的另一规矩?凭什么我偏偏要恪守名节，用旁人定的标准规训自己，自缚手脚?”

耿月盈轻哼一声，满是嘲：“他们已然定规矩，不许女登科仕，否则我若是能将相，未必比朝堂上那些酒饭袋差，可偏偏世不公，我便只好用他们定的规矩向上爬了。”

她毫不掩饰地将自己中的野心展在戚玦面前：“他们只给了女一条向上爬的青云路，那就是伺候男人以换得名分尊荣，嫁人是如此，为嫔为妃亦是如是，既这般，我的一切，又和这条规矩有什么背离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