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十一月初八，盛京起今年冬天第一场大雪的时候，太后病逝的消息被昭告天。

盛京外，满城缟素。

同日，厉侯拥兵造反的消息也被八百里加急传回了盛京。

说是厉侯为外戚，多年来假借太后威势，徒生异心，枉顾圣眷，竟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屡次违抗旨意，一意孤行，致使关津军陷荒岭，伤亡惨重。

不仅如此，还有厉侯旧上书参其当年违抗圣旨，隐瞒不报，私自置宣侯余党。

随着这两罪名被提，接来的几日，越来越多参冯家的奏疏如雪崩一般汹涌而来。

冯氏主支到旁支，竟林林总总列了一百多条罪状，小到圈地侵宅、欺男霸女，大到卖官鬻爵、暗养私兵。

一个世家大族，若是想降罪，翻烂了族谱，也能从隔了好几辈的亲戚里抓几个欺压百姓的硕鼠，并用一个“仗势欺人”的名义，追责到这个“势”上。

本就痛恨贪官污吏的百姓此刻群激奋，冯家的名声急转直，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而裴臻借甄选侍读之名选来的那几十人，正是冯弋同党名单上那几个官员的女，此刻全被拘禁在中。

裴臻发话，若主动招供，可得平安无事，否则一应反贼置。

有了这些人质，冯弋的同党们过去为他卖命，此刻为命卖他，一就把自己知的都招了。

一时间，又是满城风雨。

有关太后死因的传闻终于有所偃息，百姓们也逐渐信了，此乃厉侯的谣传。

戚玦终于也在这天收到了裴熠的飞鸽传书。

她窝在矮榻上，小泥炉上煨着甜腻腻的生汤，边上放着几个栗，被烤得时不时发几声哔啵的破裂声。

她展信，先是忐忑了一阵，但看着看着，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掌心大小的纸条上，炼又啰嗦，写得密密麻麻。

“阿玦展信佳，南境冬，未见风雪，秋不褪，景致甚佳。行事顺利，军之中归降者众，冯氏父困顿于越州山谷，退两难，待将其生擒，便可归京。今相思日甚，药石无解，伴餐枕宿，朝夕惦念，唯盼共赏一枝，聊遣此苦。”

也难为他，能在那么小的纸上写这么些字。

戚玦将信在手里，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而后小心翼翼把信夹一本书里。

这可算是她这些时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

戚瑶的房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