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玦推门去，看到的是陌生的屋室，写满经文的白幡飘拂，冥纸燃烧的气味熏得人睛刺痛。

“玉瑄表她……”裴熠忍着间凝噎：“她是自缢的。”

戚玦用力呼着，看着戚玫时，才发觉自己前已经被泪模糊成一片混沌。

戚家人仍暂住在裴熠的私宅中。

裴熠，呼有些晦涩：“‘戚氏之后辈，披肝沥胆，殉节报国，碧血丹心，乃心王室，世代忠良，未有二心，臣以血为证，望将此心以告奉圣上’，这是玉瑄表留的绝笔。”

“七天七夜……”阿玦念叨着：“这么久？那家里……”

“自缢……”戚玦愣住，将自己从戚珞的怀抱中，她拉着裴熠，万分不解：“她分明……分明满心喜地去了，季韶锦也榜上有名，好好的她怎么会自尽呢？明明所有事都好好的……”

即便是决心赴死，可自始至终，心里都是惦念着她们这些人。

“……五！五！”

“怎么了……？”

裴熠接着她的，才勉没让她摔着。

“七天七夜。”裴熠看着她，仍有些后怕。

血书

正堂，一片死寂，只有几人披麻孝。

她知戚玉瑄是个很有心气儿的女，只可惜被顾新眉拘束了这么多年，见着如今破茧解缚，终于要了无牵绊地去为自己闯一闯，可不过短短几日罢了……

累。

她冰凉的手被戚玫攥着，却止不住颤抖。

戚玦说不去了，她明知戚玉瑄是被谋权术牵连致死的，只是戚玉瑄用自己的命，来暂时中止了这把本该落在整个戚家上的刀。

“如果我没有中毒就好了。”戚玦只觉摧心折肝般难受。

分明的时候还好好的，分明还想着回来省亲的人……

“阿玦……”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回到文宁坊熟悉的巷，看到那满目的白幔巾幡时，戚玦还是险些一摔在地上。

这时候，戚玦才有心思问：“裴熠，我昏迷了几日？”

“我那时候忙着审人什么……我若是赶去，兴许还来得及的，我不过是心存侥幸，我觉得或许不会有什么大事，我……”

“阿玦……”裴熠底发红，他的指腹轻轻拂过戚玦的角：“许多事不是单靠一人之力促成的，你别这般想。”

怎么几天不见，怎么就……见不着了呢？

最痛苦之事莫过于一个“本可以”，若是她那天没有中毒，她本可以去寻戚玉瑄，会不会……会不会尚有一线生机？

戚玦双手攥着他的袖，面苍白憔悴，满面泪痕，呜咽着问他。

“所以她唯有一死，以此证明自己是被迫留在平的，对吗？”

“阿玦。”

见状，戚玦的眸蓦地沉了去，随之，不好的预从心底蔓延开。

“……怎么回事？”戚玦哽咽着，直至放声嚎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戚玦心里又一阵酸楚……从第一次见面起，戚玉瑄作为戚家的嫡女，便一向是最公允，最开始便是对她有成见，却也从未刁难。

“戚府第十六代女戚玉瑄……”

“是鄢玄瑞。”裴熠忽然：“鄢玄瑞把她骗到了平，想用她污蔑戚家在眉郡期与南齐串通，玉瑄表现在齐太的住，若是被人发现，只怕戚家便难以自清……”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血书？”戚玦怔怔看着他。

白烛曳曳，哀声冥冥，一片死白间，堂屋正中，端方摆着一块黄梨木灵牌。

裴熠只默了默，：“玉瑄表在平的墙上留了一血书。”

无边的痛意自心传遍四肢百骸……戚玦弓着，将自己蜷起来，妄图以此缓和些许痛苦。

只见裴熠的面忽然凝重，踌躇片刻，他小心翼翼：“这几天……了些事，方才怕你刚醒来，平白着急，现在让你知，你心里也好提前缓一缓。”

“五终于回来了……”戚玫的声音早已经沙哑。

忽而，戚玦周一，她怔怔看去，却见抱着她的人是戚珞。

初听闻噩耗的时候，戚玦怔愣了许久，始终觉得此事甚是虚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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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经哭了几日的戚珞，见了她后，又止不住伤心起来，抱着她时，戚珞早已没了往日的神，只絮絮落着泪，泣涕不止：“五妹妹再不回来，我都以为连你也回不来了……”

直到此时此刻，站在戚玉瑄的灵前，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戚玉瑄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