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玦看了他一，没说话。

“我真的不闹了。”裴熠气怡声。

戚玦也不知裴熠哪那么多没来由的小脾气，换成旁人她早甩手走了，哪还能和他拉扯这么许久？

戚玫作起来都比这好哄。

戚玦越想越恼，更觉得荒唐，自己竟还真和裴熠怄上了？

裴熠就这么乖乖看着戚玦，倒让她的气消了大半，她暗诽：不作的时候还是很可的。

正事要。

戚玦正：“咱们得找个机会，去文渊阁查辛卯年的史书，查清楚十二月初四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熠说到到，也确实不闹了，他：“近日翰林院在办陶家的案，免不了要文渊阁查阅卷宗，我倒是容易趁机去，可阿玦要用什么由？”

但见戚玦：“这几日，贤妃只怕会传我。”

“晏贤妃？”裴熠不解：“你怎知？”

戚玦莞尔：“耿祈安既死，想必耿丹曦至多也不过是失权失，不至于送命，贤妃若不知其间缘由，只怕会因此对死里逃生的耿丹曦愈加警惕——她会需要一个能帮她对付耿丹曦的人。”

戚玦抿了茶：“我曾两次当着她的面挫败耿丹曦，其中一次还有她的参与，她也知我和她一样憎恶耿丹曦，所以，我就是她想要找的那个帮手。”

……

果不其然。

三日后，耿丹曦被降位为人的消息传来。

同一天，戚玦也收到了宴宴的帖，说是邀请戚家女眷，以谢在眉郡时的悉心招待。

几天不见，宴宴已迁居嘉和。

这座殿虽非梁中最气派的，却胜在雅致，在这里居住的，都是历朝历代的妃。

耿丹曦一落千丈，没了牵制，宴宴倒是一时风无两。

戚家妹六人盛装打扮。

倒是顾新眉，她没了福安院的车，竟在自己从小生活的盛京中了暑，上吐泻了一整天，此刻正躺在忠勇侯府静养，人是不可能来了。

漫的上，妹六人排列着，由人引着去嘉和。

夏日闷，虽已过了最炎的正午时分，却还是难免烦躁。

路过御园的时候，戚玦看见远，几个十多岁的姑娘言笑晏晏而来，看打扮应该是世家小，而方向，正是从玉台书院过来的。

戚玦隐约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这半个月书院休沐，我想上京郊的庄避暑去，你回去问问你娘，让你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可我已经应了外祖母去陪她……”

“你其实是想去见你表哥，对不对？”

“不许胡说……”

御园蝉声聒噪，风拂叶，沙沙作响，伴随着树影斑驳的错，光线碎金般错落着在戚玦前划过。

她瞧不太清那些女孩的相，却恍惚间，骤如隔世。

片刻怔愣间，她们已经走近。

两拨姑娘正面逢迎，那些姑娘的谈话也停了，互相带了几分好奇打量对方。

对面的人侧首对那些姑娘们低语了几句。

给戚玦几人引路的人也低声：“这些是玉台书院的侍读小们。”

于是，两厢对视，温然一笑，互相行了礼。

似乎三大世家没了两个后，玉台书院甄选侍读时，对于家世的标准放低了不少，就连顾如意居然也在其间。

当年顾家鼎盛时，顾新眉都不能玉台书院，如今倒是连顾如意都能了。

她见戚家妹几人，面不忿，不过此刻人多，倒也不敢猖狂。

这时，只见冯太后边的女官朝这边过来，行了一礼，：“诸位姑娘安。”

又朝其间为首的姑娘，：“冯姑娘，太后请您过去说话。”

那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眉丰鬓，神采飞扬，眉间带着几分让人移不开的傲气和恣意。

“定是姑母又想我了。”她笑。

冯太后的侄女？

戚玦回忆着，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当年冯贵妃的侄女，历侯唯一的女儿，侯府幺女冯真真，转间竟也及笄了。

那女官一笑：“太后想着姑娘明日起便要休沐，便不能日日了，心里舍不得，要留姑娘用晚膳呢。”

“那便还不快些带我去，别让姑母久等了！”

冯真真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间透着骄横，却不讨人厌。

冯真真跟着女官朝懿安去了，其余侍读则跟着人继续。

戚玦只侧首瞥了一冯真真轻快的背影，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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