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也没有生气，只是款款：“如果真是那般，我只教你们家算账，熟知三从四德，这些在择婿上已经够用了。而如果不是，我夫婿的份地位又和我的才学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成婚后，我便不是我了吗？”

戚玉瑄眸微抬，恍惚间似听到了什么未曾想过的观。

“这世不比立国之初，如今女即便饱读诗书也不能大展拳脚，可玉瑄，我不想你因为蒙昧，而变成一个泥胎木偶，仅仅是被人像个石狮一样请回家个镇宅的摆设。”

柳的神韧如兰草，殷殷闪着光：“我娘生前所愿，就是能复昭公主治，天女皆生而无畏的盛世光景。”

她看着戚玉瑄，翩然一笑:“你说，我又怎能用母亲的才名去攀门？我只想着，我虽不及母亲，但我活着一日，就会好一日的女夫，这是我想，也心甘愿的事，即便是成婚后，我还会继续来教姑娘们。”

戚玉瑄只觉得心有什么在澎湃着，带着她想要冲破桎梏。

她忽觉掌心一，只见柳握住了她：“更何况是玉瑄你，你这般才学过人，修编的《眉郡山志》已有书局拓印成册，为诸多士人珍藏。与我而言，你是我青于蓝的好学生，我只盼你，万不要画地为牢。”

忽而，她想起什么，：“差忘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只见柳回，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重的书稿：“这是我寻得的古籍，乃昭公主游历眉郡时留的手稿，还得劳你帮忙整理修编。”

戚玉瑄连忙双手接过：“玉瑄多谢先生信任。”

……

几日后，琉翠拿了封请柬给戚玦，说是耿淑妃在福安院设宴，邀请戚府女眷同往。

戚玦并未接过，只让琉翠扔在桌上，她：“琉翠和小塘同我一并去吧。”

琉翠一喜，替戚玦整理着衣裳，：“我还以为姑娘这些天总把绿尘带边，是忘了我呢。”

戚玦看着镜，：“绿尘自有其他要事。”

……

福安院，如今盛夏，正是团锦簇的时候，前院的开得闹，但宴会设在正厅之中。

正厅，那车引着顺屋而的，凉风习习，整个福安院凉得如秋天一般。

这车是顾新眉刚成婚的时候，不习惯眉郡的夏暑，戚卓特意让人造的，里的机关转起，便能带着转，是整个戚府盛夏最凉快的去。

正厅被仔仔细纱布置了一番，座椅上还特地铺了蚕丝荞枕，茶是顾新眉珍藏的珍品紫砂，泡的茶是今年早的御茶龙井，还郑重其事地熏上了莲衣香，随侍的女使个个屏息凝神地垂首站着。

戚家女眷全都到齐了，这样的场合，连一向闹腾的戚珞都安静了许多，老老实实偷吃着桌上的心。

这场鸿门宴的主人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