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乔安听到文在喊她的名字。转过，看到文正奋力地穿过重重人海向她跑来。他的雨伞不见了，雨披也歪在上，发淋淋的，上、脸上全是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左伊忽然一声惊呼：听!什么声音?她左顾右盼：大家都在往这边跑!

左伊，我们要走了。乔安拉住她的手，海滨廊有意外，咱们要赶撤离。

文用力挤到他们边，：快走，到时候所有人疏散，恐怕要挤事来。

怎么回事?左伊疾声问。

文也说不所以然来。然而他们忽然听到警笛声，有广播用广东话、普通话、英语三语言促大家有序离开。然而在海滨廊上一片动，人群里传来几声尖叫。文推了乔安一，促：别了!快走!快走!

然而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想法，都在往中环的方向跑着，挤在一起，人涌动，反而寸步难行。几声惨叫从后传来，有人哭喊着：杀人了!又有凄厉的叫声传来，不知是谁受伤了，哀嚎着。乔安往后看去，人们推推搡搡地逃避着，人群中似乎很迅速地挤了一个通来。在那个通中间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瘦骨嶙峋，满脸凶相，手里拿着一把锐利的刀，刀锋在路灯泛着寒光。乔安冷不丁地撞上他的神，顿时仿佛坠冰窟，遍生寒那几乎不是人的神，仿佛是一困兽要迫不及待地撕碎前的障碍。而她站在人群的外沿，想跑却周边都是人，想躲已经来不及，她只好转过去，使劲全力气地往人群里挤。可是此时的人群仿佛变成了铜墙铁，人人自危，没有给她留一个可以躲避的隙。

在那疯快要跑到她后的时候，她忽然到在她右侧的文忽然转站到她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听见他忽然闷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仿佛忽然绊倒一样，跌在她上。雨不断地落，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在又咸又的汽和海风里，她又嗅到了铁锈的味。

血的味。

他救了她。

如果人生可以定格在一个画面，那一定是此刻。而此刻，这个画面一定是模糊的。她视线无法对焦，大脑无法思考，五似乎都变得迟钝。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演唱会场外的海滨廊。而会场，歌声还在继续：

想要执着，反而磋跎，越是等候，反而越是错过;

找到成就，反而堕落，越是温，反而越是折磨。

寂寞，太多寂寞，反而喧哗，拥挤著我。

自由，太多自由，反而想作笼里的野兽

乔安让左伊先回家了。她陪同文一起去了医院。

乔安从警方了解到，在海滨廊有歹徒忽然持械袭击演唱会保安，在保安鸣枪后，那人反而冲人群，一路砍伤了文在的几个路人。万幸的是，文仅仅被划伤了肩膀和后背，伤比较浅，在医生理后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文从诊室来，已经穿好了外。他的发凌着，看上去疲惫又狼狈。乔安站起来，忍不住冲上前去拥抱他。但是跑到他前，却又担心他的伤，急刹车一样地停来了。文笑：都没事了。

乔安 睛一酸，她说：你救了我。

我没有想。文说，也可能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你受伤。

我送你回家吧。乔安说，你还住在原来那里吗?

嗯。文坐在等候室的椅上，疲惫地应着。

乔安叫了车，周末夜里租少，还需要等将近十分钟才能到。她也坐在文旁边。文轻轻笑了笑，慨：本来今天是想去海边免费听演唱会的。

我也是。乔安莞尔，没想到在医院收场。

文：你想听么?想听我给你唱啊。文清了清嗓，清唱起来：隐藏自己的疲倦，表达自己的狼狈，放纵自己的狂野，找寻自己的明天

刚才不是这首吧?乔安打断了他。

哈哈，刚才那首不会。文说，这是今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他们唱的那一首。

乔安沉默着。她听着自己的心。在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后，现在她的心特别平稳。医院里弥漫着消毒的味，没有海风的咸，没有雨的腥气，没有血，也没有铁锈的味。

乔安。文轻轻地说，我想拉你的手。

乔安猛地回看他。

如果我数三你没有躲，我就要牵你的手了。文数：三，二，一。

乔安的手被文的手覆盖着。文的手心很温，似乎有特别安定的力量。他们在飘着消毒的等候室对视着，惨白的灯光两张苍白的脸。文满脸不可置信。

你原谅我了么?他问。

乔安。文之前的那些事，她已经放了。这并非因为对文的，而是因为她终于理解了文。星天以后，她已经走上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路。如果是现在的她站在当时文的位置，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文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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