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接过红酒，晃动酒杯。文说得没错。但是这就是香港组和国组的区别所在。香港组的工作有很多非黑即白的事，律师了判断，客无法左右，工作就班，没有太多商量的空间。国组写的披就有像写作文，在既定的原则之，没有对错之分，如果客不满意，确实可以不停地推翻重来。

乔安就着酒杯抿了一，没有说话。红酒略酸，透着单宁的滞涩。她抬起，看到文的脸在影里，眉里有些难以描述的探索的意味。文正要开，她微微一笑，借着酒劲，大胆说：你可千万不要发表一些不合时宜的意见。

文低笑了，摸了摸脑袋。他抬起，问：真的那么明显?

什么明显?

算了，都是我不该说的话。文叹气，又说，不过，该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洗耳恭听。

我最近上了一个项目，写书律师是你们组的查理。文说，老实说，你们两个比起来，我还是更喜你一些。你事比较实在，那些推三阻四的少一些。让人放心。

乔安听了，不禁莞尔。她说：如果谢莉也这么想就好了。

谢莉为什么不这么想，你不应该反思一吗?文循循善诱，你现在算是中年级，承上启，是最尴尬的年级。你比低年级律师要贵，所以很多事，不适宜过于亲力亲为。但是你的资历又到不了级律师的程度，所以很多问题解决起来又很棘手。

律师，你太懂我了。乔安叹一声，我现在，上有老板施压，有小朋友不给力。日过得实在艰难。

但是正是因为你上有老有小，所以其实你相对更加自由。文说，其实你的工作，只要有两个分就行：向上理和向理。

我猜，向上理是指理老板?

老板和客。你要教育客，ana 客，让客信任你和你的团队。文解释，同时理老板，有些时候抚平老板的焦虑，有的时候要把问题升级到老板前。需要老板面的时候，帮老板好准备。总之，既能让老板舒心，又能发挥老板的作用。

乔安简直想给他鼓掌。她笑：那向理呢?是理小朋友吗?

对的，把活给小朋友。打磨小朋友，锻炼小朋友，教育小朋友。文说，行的新人，只有很少一分适合这个行业。他们的喜怒哀乐，你没法去负责。你要的，就是确保他们时、质量地产你想要的 work product，以及发现值得培养的小朋友，重培养成自己人。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人味，但是真的挑理也挑不错。乔安问：依你看，我们丹妮是不是值得培养的小朋友?

当然不是。文斩钉截铁，咱们打个赌，三年以后她如果还这行，我请你喝酒。

那如果她不这行了，我请你?

那倒是不必。文说，因为那是大概率的事。如果我让你请我，那就是在敲诈你了。

乔安正要说话，看到会场的门开了，尹荷在一群人的簇拥走了来。谢莉本来在桌边吃饭，立刻起走过去，和尹荷打招呼，顺便跪：哇尹律师，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这件裙可真!

尹荷没有给她面，说：还好吧?我不是经常这么穿?

谢莉面上有些尴尬，但是还是陪着笑：早就想问你了，这么好看的裙，又雅致又时尚，是在哪里买的?

尹荷：哎呀就办公室楼，班的时候随手买的。

乔安忍不住笑声来向上理和向理，又岂止是中年级律师的功课。哪怕当了合伙人，也难免会向谢莉一样，一面忙着向上理跪，一面忙着向理画饼。就算是专业的工作，越是往上走，也越会和面渐行渐远。从专业人士变成服务人员，从服务人员再变成销售人员。

她问文：你刚刚和我传授这些经验，是想让我什么?我如果听了你的建议，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像查理?到时候，你就不愿意再和我合作了。

文：教你这些，不过是希望你可以更游刃有余，把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该放的地方?比如什么呢，你的项目?

文笑：你别好像一副吃了大亏的样我的项目不是比谢莉给你那些好多了?我知，你早就对谢莉的项目分不满，只不过目前也没法改变。如果我能帮你，你难不应该用更敬业的态度回馈我吗?

他把手中剩的酒一饮而尽，杯放在一旁，：不好意思，失陪一。晚些再和你聊。

说罢，他就走向尹荷，站在尹荷边，仿佛被打了一层光。他低不知说了什么，一圈人都哈哈大笑。乔安看着，忍不住想起左伊早些时候对文的评价。说他攀炎附势、见风使舵。但是既然需要打这份工，谁又不是这样?文只不过是很久以前就找到了最值得攀附的对象，有了尹荷的支持作为底气，省去了跪所有人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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