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而我如今亦面临了如祖父当初一样的抉择，当今太不是良善之人，疑心颇重，无大才。”

容温颔首，将带来的绢纸铺在一旁，打算将他适才讲解过的在纸张上批注，她抬眸问顾慕：“二表哥可以借我支笔吗？”

他拿起前的杯盏用了茶：“先抄这些，讲多了，到时你又会忘记。”

顾慕：“总归是没有忙完的时候，”他说着，将砚台拿在前，得心应手的研起磨来：“正好，也可看你是否将适才的讲解都记了。”

三藏苑是避暑圣地，虽并不炎，可终是夏日，蝉鸣聒噪，日光晒的枝上的叶都有些犯懒，容温本是坐在顾慕的侧面，也不知何时，为了方便给他指不懂的地方就跑去了他侧，往他旁的蒲垫上一坐，漆黑的眸一寸不错的跟着顾慕落在纸页上的指节游动。

容温虽不懂朝堂之事，可顾慕神认真，她能看来，顾慕对于外祖父的敬重与怀念，而且，他说这些时，指腹一直在腰间的鹤纹白玉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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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温眸光微动，透几分讶异，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中书令大人要给她研磨？容温轻笑：“二表哥不忙了吗？”

顾慕对她颔首，眸光很温和：“是，祖父离世前，留于这世间的最后二字，便是‘观南’，他与我说，以此为戒。”

她虽平时不看书，可看起来，向来很认真。

容温认真听着，听他说，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不要像世人一般重利而犯诸多业障，以此为戒。

容温也不与他客气了，提笔墨，一边用手翻着书页一边在绢纸上落字，她写的认真，不知而而，有青丝从肩落，顾慕抬手给她抚至后，本是极为随意的一个动作，目光却在略过她耳廓时停留。

风丝丝缕缕书房，书案上摆放着的铜兽炉里青烟袅袅，是因容温来此特意燃上的檀香，顾慕的嗓音缠绕在烟雾中，给容温讲解了近一个时辰。

默了片刻，容温抬起莹白的指尖轻轻将纸页翻过去，又指了一给顾慕看：“这，我也不太懂。”

若她没猜错，这块鹤纹白玉也是外祖父赠给他的吧。

他说完，垂眸认真的看着容温，沉声：“当年祖父一手扶持当今陛登基，直到临死那一刻，才知他选错了，他既要我以此为戒，又要我护住大胤，‘观南’二字便成了挂在驴前面的那捆草。”

顾慕轻笑，将一支纤细的紫毫笔递给她，嗓音清：“我给你研磨。”

这副模样也显得格外的乖，坐在蒲垫上比顾慕要矮上太多，像只可的小狐狸，有日光打在她上，她意识抬手挡住，轻声问顾慕：“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二表哥的表字是由此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