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渡目光掠过四周，在一停。

歪斜，呈跪坐怨妇姿态。

三细不一的秀发直愣愣竖起，像是山里爬来的野人。

齐晟有对弹琴的无力。罢了。

听见有人着这么一副面貌，一本正经地同他说话。

齐晟心中奇怪，纳闷：“既然你别无所求，又为何将我留在此？”

这任谁看都是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

衣裳简陋得像是从乞丐上撕来一半，勉裹住。

这句话清晰地回在脑海之中，仿佛有人兜甩了他一掌。

此人孤百年，不通人，有些古怪倒也在理之中。

不如先看看自己是何境遇。

无论他怎样摆，齐晟都失去了反应，像是灵魂也从天地之间消弭了。

一坨一块十分丑陋的泥人彰显手艺人极其拙劣的技艺。

齐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第一压没找着“自己”，只看见池州渡的盛世容颜。

傀师大人不愧是活了三百年见多识广的大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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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有本事忍住不笑，当真是人中吕布。

“此后这世间，便再无玄九。”

“嗯？”

“上签也好，签也罢，佛祖已然给了弟预示，那么今后如何，皆是弟咎由自取。”

他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在寺庙中求的那支签。——签。

“齐晟？”

池州渡不解：“有何不同？”

齐晟心平气和：“可否让我瞧瞧这泥人的尊容。”

齐晟极少有后悔的时刻，今日，后悔二字在他心添上了墨重彩的一笔。

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自然不同。”齐晟抬望向他，轻声喃喃，“若我最初遇见的是你，想必也不会动那不该有的心思。”

“有。”

“我起初只当你是玄九。”

直到目光缓缓移，落在对方的手上，这才看见了堪称惊世骇俗的“自己”。

池州渡依言将他捧到铜镜前。

“而如今我知晓玄九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活傀。”

“屋中可有铜镜？”

那一连串的签也没能拦住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齐宗主。

佛祖在上，弟给您磕来了。

在池州渡隐隐觉得不对时，齐晟已经陷了抑郁之中。

池州渡中没有失落，更没有复杂的愫，唯有不解。

“是你。”齐晟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自嘲地摇，“却也不是你。”

齐晟简直气笑了。

“不知。”池州渡沉片刻后，又：“许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