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顾云雾看着少年的，几乎是悲痛绝地说，说完他毫不留地将手里的刀尖扎了林西景的心脏。那双里的红光暗了去，林西景的脸又回到了少年人天真无邪的模样。他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完这些，顾云雾便失了力气，落在少年的尸旁边。他仰着脸，半眯着张开嘴呼着。好疼，骨和肌如同被一碾碎，连带着五脏六腑绞在一起。好疼……

李肆一时间仿佛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他浑僵，手脚冰冷。过了好一会，他动了动指尖。

我得过去。李肆想着。我得到他边去。

他使浑力气，才艰难地向前踉跄地走了一步。

接来是第两步，第三步，他的步伐慢慢变快，然后他开始奔跑起来。

李肆跑的太急，又被藤蔓绊倒，他用手一撑，又站了起来，然后再次绊了个踉跄了。后半程几乎是连带爬地到了顾云雾的边。

“四哥。”顾云雾墨玉般的瞳仁向了李肆的方向，“第三次了。这一次，我终于替你挡住了。”

第一次在顾府刘夫人的院里，他从后抱着他，没有能挡挥落的扫帚。

第二次是在安南镇的夜晚，他明明站在了他面前，却没能挡刺来的刀。

李肆这才意识到，顾云雾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居然耿耿于怀了那么久。

“你别再说话了。”李肆慌地抚上他的脸，替他去嘴边的血迹。然而除此之外，李肆不知自己还能些什么。

顾云雾却笑了，他伸手温柔地制止了李肆，并握住了他的手。

“自那以后，我总是会想起你。哪怕你就在我面前，我仍会想你。”

“我满脑都是你，桩桩件件，皆为事。”

渐渐地，顾云雾的声音小了去。像是困了般，他阖上了。

“四哥，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李肆反握住他的手，拼命摇，近乎恳求地喊：“不行，不可以睡！顾云雾！”

他的声音没有将他唤醒。

李肆双膝跪地，将没了气息的顾云雾捞起来，他反复不停地喊着“不行”，“不可以”，“醒一醒”。

有一小团光从林西景心脏的伤渗了来，它轻飘飘地落了李肆的里。

李肆觉得上烘烘的。那一瞬，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张开嘴又合上了的言又止，那些藏在桃眸里的波光潋滟。全明白了。

“云雾……”李肆弓起，将顾云雾搂自己的怀里。

他哑着嗓，带了一声哭腔。

“求你了……”

鬼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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