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盯着十数年如一日挂在墙上的漂亮衣衫，发现它早就旧了。

陈藩与贺景静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白金斜爬过沙发布，爬过叠在墙角的大屏风，也爬过画框里被晒褪了一角颜的华戏服。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对这一故地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他要离开松津，越快越好。其实如果今晚能回去最好，但两人都严重地缺乏睡眠，他没法放心陈藩这样开车回去。

第一抔土是贺景为它填的，是他亲手将它带来，又亲手将它送去。

他总觉得这像是一场规则怪谈类游戏，是的，这玩意儿还是他从学生被没收的小说上看来的。

“好。”陈藩看他明显起来的焦虑神，故而扯过他的手，吻了吻手背，“到了北京，先去超市买联，还有窗，静电款的，不留胶印。”

光打在他上不像光，倒是有泛着青金，像铜墙铁，也像没那么怒目的金刚。贺景心里踏实了些，肚却“叽咕”叫了一声。

从自助餐厅的那通电话开始，到二世的死亡，再到今天动医院的医生，仿佛冥冥之中有只大手，着贺景回，一如当时着他去看那只被烂的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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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了，”陈藩忽然，“明天又是除夕。”

贺景无可避免地被拉回上次在这所房里过除夕时的场景，或者说每一次他们俩在一起过年，好像都过得不得安生。

贺景就吃他嘴碎过日这一，，补充：“栀。”

俩人照旧是各一份力，贺景了一把菜心，淋上酱油鱼端上桌，另外刀拍黄瓜切蒜，被正在翻炒糖醋小排的陈藩抓住小辫，说他糊。

总之就是凑齐松津、别墅、他俩；或是节、他俩，总会发一些十分不妙的场面。

接着是陈藩和吴湘，三个人一齐动手，看着冰冷实的冻土一将小狗的形掩埋。来年天，只消一两场大雪、个晴日，这片土就能够重新、膨胀、沉降，成为二世密温的新窝。

“噗。”

陈藩向他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来：“走，看看厨房冰箱有什么吃的。”

“对，还有栀。”陈藩笑了，站起抻了抻骨。

吴湘把二世一亲手养大，从始至终伤心极了。把小狗埋好之后，她也没心思再别的，径自回到屋里找女儿聊视频寻安去了。

“明早我们走吧。”贺景说。

那是一警示、一威胁。

贺景开始觉自己是指现刻板行为的老鼠，一旦回到熟悉的笼里，就会不由自主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