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即使他离开学校，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那陈玉辉教的学生们又该如何自，旁人又会如何评判这群“罪犯教来的学生”？

还有被陈玉辉拿在手里的陈藩。

“我就是家里有些事，很快就能理好了。”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笑得自然，“真的，谢谢齐老师。”

见他不愿多说，齐彩霞也不好再追问。

想来也是，齐彩霞思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从一开始就知贺景之前生活环境艰苦，家条件困难，背后缀着一串血的亲戚。青期正在自尊心的阶段，太过刨问底的话，反而会让孩挂不住脸，倒起了负作用。

于是齐彩霞只得叹了气，宽他：“要是家里人又给你什么难题，你觉得自己解决不了的话，也可以和我聊一聊。”

“陈老师有自己的家要关心，他女儿今年就要考了，可能对你的生活和学业都稍微有些疏忽，”齐彩霞拍拍贺景的肩膀，觉前的小朋友瞬间张僵，于是笑着摸摸他的，放缓了语气，“怕什么，齐老师的意思是，咱们是亲师生，有什么事陈老师顾不上的，你可以来找我。孩解决不了的事，总得相信大人。”

贺景脸有难看，抿着嘴。

那人对他可一没有疏忽。

他简直太顾得上他了。

陈玉辉觉贺景打从这次回来就瘦得厉害，硌手，于是他把原先照顾陈鲜的家政叫过来饭，又置办了三两瓶青少年的成补剂，一早一晚的给人喂着。

如此一来，贺景放学一推门就能吃上刚锅的菜，营养均衡，一个月来，重和个倒都涨了。

两人作息一致，晚上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夹菜，吃完了饭洗碗。而后贺景去写作业，陈玉辉在客厅批作业，一屋只剩翻动书页和油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响声，还真有祥和宁静的意思。

有时候贺景从题海里抬起，看向墙上那只挂表，再看看门框外一小片泛着橘光的客厅一隅，神思恍惚，会产生一生活向来便该如此的错觉。

但只要那挂钟再往后走一走，到了临近零的时候，陈玉辉那动笔杆的声音响了，贺景就会一个激灵回过神。

那是行一个步骤的预备铃。

除此之外，贺景终于知书房那架单反相机缘何放在那里。

疾病与呕吐，憎恶与逃避，那些最猝不及防的瞬间，他总能听到清脆的一声快门响，那是怪牙齿开合的声音。

他以血之躯祭养怪，一次又一次被嚼成了渣滓。

这是让贺景更加到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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