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仿佛自己动了一就会被所谓苍天有看个正着，降几天谴把他劈了。

贺景挂断了电话，脑里空空的，只余一个念。吕忠死了。

-贺景：陈老师，明天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品厂看看我的东西？

因为自己和宝之间的矛盾被陈藩急中生智，转移到吕忠上。

他抬起僵的手了睛，凝滞的思维重新运作起来。亮手机屏幕，他发觉自己在沙发上坐了足有两个小时。肚里空空的，但他又吃不什么，只想尽早把这噩梦似的一页翻过去。或许到了明天，或是多过去几个明天，他就能好受一些了。

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贺景收到了回复。

贺景盯着那句不要多想看了半天，参不透陈玉辉是否对他和吕忠的关系起了疑心。不过陈玉辉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却是话锋一转，提起了上学的事。

-陈老师：景，借此机会，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上学的事。这次爆炸让我十分后怕，老师还是更乐于在校园里见到你。

他知陈玉辉在此时重新提起这件事，是想让他转移注意力，不要因为品厂的事过于忧心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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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忠或许是事后发现真相，恼羞成怒报复心起，不但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品厂十来名无辜的工人。

可是有那么多人的家，就此毁了，变了。

窗外路灯唰地起来，贺景被迎面泼了一脸的橙黄亮光，这才回过神来。

-陈老师：好的，你注意休息，不要多想。

“嗯，老师再见。”

他甚至不知陈玉辉所说的缪斯是什么。

贺景机械地洗漱，躺到床上盖起被，却在阖上睛之后，脑里现了一幕幕烈火焚烧一切，他的工友们哀嚎着逃走的画面。他心惊，赶快抬手开了台灯坐起来，绝望地捂住了脸——他知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回去品厂了。

贺景摸枕底的手机，给陈玉辉发了条短信过去。

贺景怔了一怔，陈玉辉并未对吕忠的事追究底，贺景便暂时鸵鸟状，松了气。

太丛丛钢泥森林之中，地板上血红利剑一般直指向贺景的光束也缓缓挪开了去，消散昏黑冷酷的夜幕里。

而他缩在这里，什么都不了，也什么都不敢。

贺景茫然地望着窗外，隔传来滋滋啦啦的炝锅声音，到了饭，千家万埋锅造饭，忙着经营自己的家。

气，“有什么问题一定找我。”

可一时半刻，他觉得自己给不了陈玉辉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