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庚里满渴望， 好像极力想为她所陷的漩涡寻求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除了叶悯微以外已经无人能够给予她。

可惜叶悯微也不能。

叶悯微想告诉林雪庚，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选中她。

但是叶悯微看着面前那双愤怒而痛苦的睛， 突然发觉林雪庚其实也很清楚，她不知。

林雪庚明白她给不了她答案。

或许她只是不知谁能给她答案。

叶悯微觉得在这时候说不知，似乎有些残忍，于是她转而说：“你和我的魇兽朝夕相了六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它，更能够猜到它选择你的理由。”

林雪庚低眸， 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它并不会言语， 只会给我看你的记忆和灵苍晶， 说到底它只是你的一分意志，我了解的不是它。”

林雪庚抬看向叶悯微，底里着一层暧昧不明的光芒：“我了解的是你，师父。”

她每次叫她师父的语气， 总是复杂而古怪。

“我知你不谙世事， 即便我把我所经历的一切都讲给你听，你也只会睁着这样一双平静的睛望着我，仿佛事不关己。”

“我知你与梦墟主人都喜游离于规则之外， 你们蔑视规则， 不肯服从规则。尤其是你，你甚至不肯理解这世上的人心， 你不知把世人垂涎之给一个任人摆布的孩是什么后果，你只会异想天开地想用你所知的法则对抗一切。”

顿了顿， 林雪庚直起来，目光渐渐冷漠：“所以现在我才可以利用规则，让你们此刻成为我的阶囚。”

“我了解你，或许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所以我才想不明白你选择我的原因。我资质过人吗？比我天资聪颖的、勤勉用功的、一心向的人，仙门三宗里大有人在。你喜我吗？你分明不喜像我这样的孩。”

林雪庚指向谢玉珠，讽刺：“你喜像她一样天真纵、横冲直撞、负气仗义的，好命的蠢货。甚至为了她任的心愿，不惜命地闯去扶光宗救她来，如果你是这样徒心切的好师父……”

林雪庚略一沉默，这沉默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烛火不安地跃动着。

她说：“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到底为什么要选我？究竟为什么是我？”

在叶悯微的视线里，林雪庚离她有些遥远，衣裙与面容模糊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林雪庚的表，只能听见林雪庚并不平稳的呼声。

那终日里淡漠而意兴阑珊的“秋娘”，终于褪去那层冷若冰霜的外壳，她燃烧的骨血，发迸裂的火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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