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给老太太上了一炷香，慢慢悠悠退灵堂。

只是以前基本都是年轻人，她竭尽所能告诉他们人生还有希望，还能改写。

她想要心的平静，想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找一从未现过的、新的可能。

路遥遛弯回来又睡了一觉，一直到午，有客人来租借机人，她才起床。

人真正想死的时候，自然会死去。

路遥其实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医生看了她的狗，摇说没治，安乐算了。

这个结果或许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接受，她不了那么多，也不想。

可是无论选择死亡，还是选择活去，一切只是绝望的逝，这才是路遥最难以忍受的地方。

人可以选择在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路遥的思维猛地被攫住。

生命珍贵。

这事本不需要借助他人之手，也不需要神明的施舍。

月光清柔，桃树与夜在一起，廓狰狞。

那日傍晚，她实在没去，就在宾馆楼的医院坐了一阵。

结来。

可若是遇到垂垂老矣、受尽人世磋磨的老人，她又该如何宽他们？

这棵桃树像一个截肢的人。

路遥沿路走着，耳边是虫鸣蛙叫。

渊女神一直在暗示，路遥却并不觉得“成神”是她的愿望。

她想要更明确的结果，可以切实抓在手里的东西。

不，这不是路遥所愿。

这一半枯黑的枝方才被另一面繁盛的枝叶挡住，若不是多走了几步，路遥完全没有察觉。

就算从来没有人那样过，只要被她找到，哪怕受尽诟病，她也会定的选择。

歪脖桃树朝田地伸去的一半枝丫光秃秃，没有叶片，枝枯黑，已经死去。

可惜那丝灵消失得太快，她没有抓住。

医院的医生人很好，看到她也不驱赶。

唐老太太的灵堂设在正堂，唐家人丁兴旺，披麻孝的后辈挤满堂屋。

可若是行到末路、受尽折磨的老人呢？

因为他们还年轻、还健康，还有时间。

客人讲起她以前养过一只狗，生了很严重的病。

路遥想起上次去县城在店听到的闲谈。

店里来了客人，似乎和医生是熟人。

面对无神之地的考验，路遥既不想黑心兽医，施与绝望灵魂虚假的希望，也不想像命运女神那样徒劳地拨命运的骰。

原来植还有这生存智慧，哪怕一半枝枯死，剩余的一半还会继续生。

路遥的脑里有什么开了，又迅速结成果，脑中瞬间灵光乍现。

晚上，路遥去了一趟唐家。

路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住，缓缓回。

路遥回到家里，洗漱后躲卧室，上降噪耳机，安安稳稳眠。

唐家没有租借机人，路遥和唐老太太也不熟，只是同住乡里，不来吃饭多少显得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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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住在另一个城市，也是到医院找医生，遇到特别心黑的兽医。

桐镇的老人，不缺选择死亡的勇气。

可是树不会痛，它只是继续取光、分和土里的养分，继续供养活着的那一分。

虽然失去了关键记忆，但她总觉得她想的事应该比“成神”更有意思一。

上午逃跑的那丝灵光，被她抓到了。

真正的绝路，活去比选择死亡更需要勇气。

走走停停，路遥抬，先看到挂在天幕上的月，视线缓缓移，又看到路边那颗歪脖桃树。

宾客都老太太是病逝，无人知晓昨晚老太太病痛难忍，吞药自戕。

这日夜，她未曾听到门外的。

那就顺从他们的心意，帮他们解脱？

宾馆楼的医生平和地说：“这不算心黑。真正心黑的人不会叫你安乐，而是一直告诉你还有希望，还可以治疗。直到你掉所有钱，狗死了，再告诉你，他已经尽力。”

像黑心兽医一样，告诉他们人生还有希望，请努力活去？

路遥那时只当闲言听了一耳朵，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转而又想到唐老太太。

回家的路上，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