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间店

无解的局面。

一个人照顾两个无法动弹的老人, 力和心理上必然承受大的压力。

只是生活在镇上的大分人有一天然的钝，面临苦难，就算心里有所抱怨, 还是会默默承受。

桐镇的住民视野狭窄, 只看得到田里的庄稼, 锅里的米饭, 他们没有太多知识, 就像在乡野田间的杂草, 所知甚少。

对于生活的苦难，从未想过反抗, 只顾埋着把这重山翻过去。

就像余华老师在《活着》里所写——“活着”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 也不是来自于攻, 而是忍受。

路遥有时候觉得桐镇的居民就像一本活着的《活着》。

午, 路遥带阿司匹林去了一趟田家，就是上午村人聊起的那个媳妇家里。

她想看看两个老人的状况，昨晚吓得够呛，白日想起来都还有几分心凉, 可逃避不是她的个，心底的疙瘩越大，越该早清楚。

路遥沿大路走, 半途遇到几个村人，听她们说准备去田家看一，她笑着说顺一起。

田家的房是一栋两层小别墅，墙外贴有瓷砖，距离老年活动区域不远。

她们到的时候, 田家那个媳妇正在吃午饭。

一个人站在灶台边, 手里捧着半碗清汤寡的稀饭, 就着两碟小咸菜，神疲惫，好像吃饭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但又不得不。

看到有人来家里，田家媳妇放碗，叫人屋坐。

村人的习惯喜站着拉半天家常，坐也是在堂屋，不会到人家卧室去看。

不过都知田家的况，田家媳妇似乎也有很多话想说，站在门寒暄几句，就转引众人到偏房看老人。

房门推开，闷滞的霉腐味混着难以言喻的臭气涌来，门的人脚皆是一滞，随后如常踏去。

路遥有心看那老人的况，快走两步停在床畔。

老旧的木架床上铺着厚厚的褥，瘦得只剩一张包着骨的人像陷在一团腐烂果里的，又皱又，形貌甚至不如路遥昨晚所见得有生气。

田家媳妇走上前掀开老人前的被，一副瘦得骨架，那如腐烂果的气味越发烈。

有人忍不住呕，匆匆转往门外跑。

路遥跟着村人往外走，这样一个虚弱且无意识的病人，本不可能夜外，爬行数里，找到她的住所。

但是昨晚那团暗影又与床上的老人极为相像，应当不是认错。

村人在堂屋略坐片刻，那呕的冲动逐渐缓解，随后又走另一间偏房，房间里躺着另一个老人。

田家媳妇率先去，朝床上看了一，微微一惊。

她婆婆居然睁着睛。

比起隔的公公，婆婆偶尔会醒过来，但说不话。

老人浑浊的珠颤动，似乎察觉屋里来了很多人，淡得几乎看不到的嘴吃力地张合，可惜没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房间里的人都在惋惜，田家媳妇絮絮叨叨地讲起照顾两老的糟心事，她知有些事不该往外说，但憋在心里她也难受，脏活累活都是她在，还不准抱怨几句吗？

说难听，这年月，不过是等着断气罢了。

众人闲聊时，一滴浊泪从老人角落。

路遥没有待太久，转走去，站在屋檐，望着对面的山石。

没多久，村人也跟着田家媳妇走来。

村人劝田家媳妇好好吃饭，不然没力气照顾两个卧床老人。

田家媳妇摇，满脸愁苦：“不是我不想吃，真的吃不。有时候洗菜切菜，突然想起帮他们换纸的时候就一阵呕。”

和绪无关，完全是生理反应。

有人给她主意：“你看到刚才老路带在边的那个机人了没？租一个嘛，一个小时也还好，至少能帮你公婆换衣。”

阿司匹林在社里算是“红人”，村人时不时看到他推余秀兰在路上遛弯。

不少年纪大的人羡慕余秀兰，阿司匹林实在稳重贴心又有安全，完全不会耍心，也不用看脸。

田家媳妇猛摇：“那个是护理机人吧？听说租一个小时都要好几十，我们家可没那么好的条件，租不起租不起。反正是挨时间，估计也……没多久了。”

最后那句声音压得极低，旁人没听见。

路遥转，田家媳妇确实憔悴，她略微想了会儿，建议：“或者你租我们店里的厨房机人，一个小时二十币，简单的菜品份量大一，一顿吃一天。不用自己饭，心里会不会好接受一？”

田家媳妇愣了，似在考虑，过了一会儿，缓缓摇婉拒。

路遥没再劝。

她刚刚完全没考虑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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