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菖蒲逐渐消失踪影。

这许多年，小人们与伴人结契，都只是用石画一株菖蒲充数，很少有人家找得到真正的菖蒲。

结香兴奋过，抱住紫叶：“等路遥醒了，我们跟她换一株菖蒲。”

就算很多年前就已经举行过菖蒲之礼，结香依然想要一盆真正的菖蒲。

紫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从菖蒲苗转到脚边有些蔫的月神，看到隔那个光秃秃的茶碗，心里有猜测。

这别就是得橘吧？

她怎么就随意在这里？

橘树那样气，这能发芽？

而且月神也不够。

紫叶思索着是不是要回落月神过来。

他当初离开落就没想过再回去，大大咧咧跑回去说：“老，给我一百棵月神，送给荆棘谷的大人类……”

这话他敢说，铁定被打来。

但吐实，恐怕也没人相信。

结香用手肘戳紫叶：“想什么呢？都不听我说话。”

紫叶回神：“没事。”

结香小短手抱，气呼呼：“撒谎。”

紫叶：“我在想怎么说服路遥跟我们换菖蒲，毕竟她也只有三株，大家都想要。”

结香这时才注意到房里格外沉默，大家都盯着三个小盆。

她拉起紫叶悄悄往外走，低声：“走，我们快先去找路遥。”

休息室里，路遥躺在床上，双目闭，眉心蹙起，陷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中。

第七间店

“死去的东西就像碎掉的瓶。”

路遥初一那年, 母亲在镇上开了一家早餐店。

她母亲手艺好，铺面收拾得净整洁，镇上的幼儿园和小学距离早餐店很近, 生意还算不错。

路遥的学校距家一个小时车程，不得不住校。

每个周末, 母亲都会开车到学校接她。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周六上午, 回家路上，路遥正跟妈妈撒，中午想吃糖醋里脊。

迎面开来一辆黑越野，不躲不避, 直直撞过来。

路遥坐在副驾驶，清醒过来时，视线模糊, 手脚几乎没有知觉，鼻息间满是铁锈味。

脸颊到冰凉的石和黏腻的泥土，路遥心里慌：“妈妈，妈妈？”

没有任何回应。

路遥害怕, 泪控制不住地来：“妈妈，妈妈, 你在哪里？”

“别哭了。”一冷冽又暴躁的声音响起, “难听死了。”

有人正朝她靠近, 路遥意识模糊, 总觉得过了很久, 那个人才走到她跟前。

她试图睁开睛, 却重重压来, 前时而漆黑一片, 时而又闯丝丝光亮。

路遥不确定是不是有看到一银的弧线随风起。

“她已经死了。死去的东西就像碎掉的瓶, 无论如何都拼不回原来的样。”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似近在耳边，“你上也会死。害怕吗？”

路遥用力掀起，银发少年穿一黑袍，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站在她面前。

她无声询问：“你——是死神吗？”

少年蹲在侧翻的轿车上，红眸如血，隔着碎掉的前窗凝望被挤压在里面、几无声息的少女：“我今天心很糟糕，就件坏事好了。”

少年轻巧地说完，缓缓朝她伸手。

路遥再度清醒是在医院，上仅有几伤和玻璃渣划来的伤，肇事司机已经被抓住。

那个男人在家了些东西，开车门时脑已经旷了，清醒后在拘留所痛苦涕。

路遥的母亲当场死亡，救护车和警车赶到的时候，血了一地。

“死去的东西就像碎掉的瓶，无论如何都拼不回原来的样。”

路遥猛然睁开，看到旅店房间熟悉的天板，珠迟缓地转动。

刚刚是梦？

还是记忆？

不对！

路遥的记忆里，关于自己和母亲遭遇的那场车祸，从没有现过陆铭潇。

梦境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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