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郁琰并不给他思考缓冲的时间：“这工作虽然来钱快，但不能久。”

他不该这么贪心的，如果早知会让这么多人难过，他一开始就不该回那个人的消息，也不该接受朝冶的告白……

非是……那个人还在给他发消息。

“这之后，我会以个人名义资助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念到大学为止，如果他们争气的话。”

所以在朝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接受了他的。

后悔自己没有狠狠心把那个账号注销掉，也后悔自己一直没能舍得丢掉那条围巾，更后悔考结束那天晚上，在朝冶向他袒心迹的时候，他那样匆忙地说了声“好”。

接着他又慢慢地将挂在脖颈间的那枚吊坠和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并摘了来，然后毫不留地放了纸箱里。

郁琰不动声地看向纸箱里照片上，贴着他而站的、那张被划烂的脸，然后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句：“哥？”

“对不起。”他又说。

52

郁琰忽然有些怅然，也有些后悔。

虽然小岚人还有些怔怔然，但郁琰这话他还是听明白了，他知这人是在劝他换个正经工作。

那个刚刚成年的小小大人，卑劣地恐惧着自己的拒绝会让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疼他的人也离自己远去。

可也就是这一句话的建议，甚至都算不上是规劝，这个人听与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

十一月，秋末。

等郁琰再抬起的时候，杨姨已经换好了床单，正在用一块布拭着矮沙发上那不存在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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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知所措，局促地站起，半弓着腰说：“谢谢、谢谢您……”

不过郁琰并没有在这绪里沉溺太久，他稍一偏，看向小岚那张与自己肖似的侧脸，淡淡地开：“小岚吗？”

郁琰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其实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怕孤单得多。

小岚缓缓呆住，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当时朝冶那样坦诚地对他说了喜说了，几乎没给他留任何拒绝的余地，因为郁琰知如果拒绝的话，他们就连亲人都不成了。

小岚冷不丁地被吓了一，慌地了：“是，我姓陈，陈小岚。”

没有哪个哥哥会像自己的人一样自己的弟弟，在拒绝他的示后继续和他保持原有的关系，是对他和他未来伴侣的不负责。

这一声几乎像是叹息。

不怎样，这个和他肖似的男人是无辜的，如果没有朝冶，靠着这张脸，他未必不会找到更好更温柔的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