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甫在荟萃楼被打的事儿，只第二日便传得上京城中人尽皆知，照着往常季东林的脾，不将荟萃楼翻个底儿朝天，找到对他这宝贝儿黑手的人决不罢休，可偏偏一连几日过去了，整个季府都极其安静，仿若那晚的事未曾发生似的。

“考个解元罢了，一样不得在我爹跟前夹着尾人？笑话，不过一个妾室生的杂，也与我平起平坐……”季同甫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不晓得是谁劝了他两句，只听着奚奚索索的说话声，接着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砸到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季同甫养尊优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苦，赶忙哆哆嗦嗦地告饶，“我家里有钱！我爹是礼尚书，好汉您尽开，我立叫我爹给您送钱来，只求、只求您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铺天盖地的拳落，砸得他无可躲。

满崽拿着筷的手一顿，脸倏地垮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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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清楚，那声音一阵过一阵，就是不想听，浑话也直往耳朵里钻。

满崽和昌多对视一，悄悄然地跟了上去。

他酒一醒了，扭动着被捆得结实的，拼命地挣扎起来。

“都怪季彧那个小……小杂……考个解元让我爹好一通夸赞……分明……嗝……分明老现在也是举份……”季同甫溲解完从后院的茅房来，扯着腰带踉踉跄跄地往回走，“什么叫请那么多先生…………府都教不会我，人家只跟着一农家学了数月，就有此……有此硕果……哎呦……”

这满崽坐不住了，他腾的一起，就要往门外去，被昌多一把拦住。

“季彧？你说那个小杂？”

“都是蛇鼠一窝的家伙，以为自己读过几年书就了不得……嗝……”门一开一合，似是季同甫来了，“别……别扶我……谁说我喝多了……嗝……我能走……”

“我自是知他师从于那谢见君，还用得着你提醒？”这回能听得来，季同甫很是不悦，说话也逐渐刻薄，“区区一个左丞，仗着有几分圣上的偏，就敢在殿前无遮拦，我爹可说了，迟早要让他栽个跟，认清这朝中是谁说了算！”

昌多暗不好，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方才就不该让陆正明先行回府里。

听动静，隔厢房的人只多不会少，他们两个小哥儿如若要刚，怕是要吃亏，到时季同甫没教训得了，反而沾一腥。

他弯一阵吃痛，“来、来人呐！”话刚喊，就被迎面而来的麻袋罩住了脑袋，“谁？是谁敢捆老？知我爹是谁吗？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