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年圈通红，“老大，其实你、你不用安我的……”，他猛了鼻，噎噎地止了哭腔，“我都知，肯定能活的，是我太慢了，只要我利落些，动作再快，他们就都能活……”

曹靖舟此时正拿着甘宁县的舆图，上左右地摆着。早起他派去的那一拨人里面，唯独只有沧河村的衙役至今未归，他看舆图上标注的沧河村所在的位置，距离甘宁县城约摸着有一个来时辰的脚程，虽是被两山夹在中间，但好在地势并不算严峻。

他上前拍拍壮汉的肩，示意后的府役将人扶到一旁空地，回眸见乔嘉年还维持着背对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像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壮汉的恸哭声如刀刀戳心，谢见君鼻尖凝起一阵酸涩，袖袍的手攥得死。

“知府大人，曹知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禀告。”衙役过来传话。

他抹了把泪，袖上的脏污沾得满脸跟猫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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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年好不容易压去的那难受劲儿，被谢见君温温和和的一问，又止不住翻涌上心，“他就、他就那么用力地抓着我，一直念叨着‘哥哥，我想吃糖葫芦’，我都跟他了保证，只要他从里面来，别说是糖葫芦，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给他摘……可是、可是明明还都是的，咋就不气了？我还得给他买糖葫芦呢……我费了那么多劲儿才把他扒来，他爹凭什么说他没息，光惦记着一吃的？”

未及弱冠的小少年双手捂着脸，并不算宽阔的肩背微微搐动着，的泪珠顺着指，砸落在前灰扑扑的衣裳上，溅起一片意。

年背对着，蜷缩成一团，像个蘑菇似的蹲在碎石瓦旁边，离着不远有个打赤膊的汉此时正抱着个五六岁的孩，那孩双眸闭，手脚无力地耷拉着，明人一瞧便知已经不在了。

“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还跟人吵起来了？”

但谢见君笑不来，见着小少年提起丢在一旁的撬，低声嘀咕着“我得快……我得快……”，便也不回地扎了人堆里，他缓缓站起来，良久，极轻地叹了气。

那一连串剖心的质问，连一向会能言的谢见君都难得沉默了。他蹲坐在一旁，像是哄孩似得轻抚着乔嘉年的脊背，斟酌半晌，才哽了哽：“虽说是事在人为，但世事无常，你已经尽力了。”

适逢他上前想问问发生了何事，壮汉骤然跪地恸哭，“儿啊，你就想吃个糖葫芦，我当时怎么就狠得心不给你买啊！”

大抵是乡查看况的衙役们赶回来了，谢见君应声后，就跟在衙役后急匆匆地往县衙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