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在西市搭棚的云胡，还不知小厮这般轻看他，但若他知晓了，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毕竟，旁人再怎么说些不中听的话，这银钱赚来，还是在自己手里面。

“王喜，你别桌了，去司市那儿，先把理费了……”他使唤着伙计去钱，初来乍到，在人家的地盘上摆摊营生，就得守当地的规矩，这是他这些年跟着谢见君从福村一路走到上京，又从上京跑来甘州悟来的理。

王喜将抹布往桌上一丢，接过李盛源递来的银钱就小跑着去找司市。

司市瞧着他是生面孔，还多问了两句，无非就是打何来，什么买卖诸如此类的常见问题，他一一作答，末了临走时，还工工整整地给了个礼，云胡嘱咐过的，门在外，得对人客气些。

果不然司市脸见好，还耐着给他指了一二。

王喜愈发恭敬，就差给人叩首了。

完了银钱回来，摊也搭的差不离，将将把写着“甘盈斋”的招牌布幡竖起来，就有人瞧着稀奇往跟前凑。

照例都是先试吃，掌大的白瓷碗中盛着剔透的糖，烹煮得的果犹如戏的鸭，灵灵的窝在其中，瞧着就惹。

过往采买的路人被这渍渍的甜香气勾得走不动，纷纷上前询问起来。

“什么东西？闻起来咋这么甜？”

“大娘，这是我们甘盈斋的苹果罐，您尝尝来……”周时雁笑眯眯地招呼，顺手端起一小碗递给老妪。

老妪将小孙扯到跟前来，“吃、快吃、好东西！”

小孙双手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咽肚里，乐得眸眯成一儿细，“，我要！”

老妪也是个疼孩的，当就扯扯周时雁的衣袖，“姑娘，你们这苹果罐怎么卖？多少钱一罐？”

“大娘，十二文。”周时雁老实。

“啥玩意？这一小罐就要十二文？”老妪立时变了脸，一把抓过睛直勾勾盯着陶罐的小孙，扔小碗就走了。

“哦呦，可吃不起，快走快走，别看了，娘是不会给你买的！”一旁的妇人听了，也不由分说地拽上孩，连王喜递过来的试吃都没要。

王喜脸上有些挂不住，手僵在半空中，须臾才窘迫地垂去。

“什么糖罐，听都没听说过，保准是糊人的东西……”

“不要不要，连个正经铺面都没有，谁知卖得不净……”

“十二文能买好大一兜苹果了，哪个傻放着新鲜的不吃，吃你们这不知搁了多久的东西？”

众人贪过这一茬便宜后，说起话来却是愈发难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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