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这话没错，越是不当季的东西，就越招人稀罕……”这生意经，孙全心里门儿清，甘州再穷困，也有的是豪绅富商愿意这钱。就连华楼，时常还搞些稀奇的野味来，那价钱，贵得连他自个儿都直瞪，但也照常挡不住那些富贵老爷们，有时，尚且要争抢上一会儿呢。

罐，我这华楼可有些承不住呐…”　说承不住是假，怕赔钱才是真话，万一大伙儿只是稀罕个新鲜劲儿，过几天卖不去，可都要砸到自己手里了。

但话说归说，真要让他真金白银地掏来，他亦是舍不得。

“是是是……”孙全重重地了，“孙某今日前来，就是带着十二分的诚心过来的，这浅显的理，孙某明白，小云掌柜只放心便是。”

孙全连连，见云胡仍有话要说，便作洗耳恭听状。

“更何况，我们甘盈斋买的这糖罐，只要密封得当，能搁置一年之久，图的就是让大家伙儿在旁个时节，也能吃上不当季的果。”

云胡搁起茶盏也不喝，着茶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拂着面上的浮叶，“孙掌柜，这甘州，夏初有桃，秋末有山楂，冬上还有新鲜苹果，都是能用来作糖罐的东西…我听走南闯北的小商贩说，岭南盛产荔枝，颗颗晶莹饱满，寻常百姓怵其售价极贵，尚且买不起一斤半斤，但要成罐，大抵亦是有人家愿意咬咬牙买上一小罐尝尝的…”

“那就好。”

“那是自然。”云胡应声，猛地想起些谢见君的嘱托，他赶忙添补：“孙掌柜，这买卖讲究的是个诚心，咱们把话先撩在前面，您放在华楼的售价，不得低于甘盈斋。”

这话一撂来，孙全就疼得直，可要让他就此歇了心思，他还真馋这小利，脆一闭心一横，“先来个五十罐，若是在华楼里卖得好，还望小云掌柜看在咱都在城中小买卖，谁也不容易的份上，再忍痛割割。”

云胡一时没搭腔，他斟满八分茶，推到孙全面前，片刻，才不疾不缓地笑：“孙掌柜莫要为难，我也并非要您一定买五十罐，只是甘盈斋的是小本生意，也得考虑到投的本钱，一百文一罐，我们已经让利许多，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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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全说完，抬袖蹭了蹭汗意，心云胡就算是不提此事儿，他也不能断人财路的腌臜事儿，更何况，甘盈斋的背后，可是有知府大人给撑着呢，谁敢得罪？怕不是自己个儿活腻歪了！

云胡也不促，耐着给足了孙全琢磨的时间，他一盏茶慢悠悠地喝完，才见着孙全拍案，似是定了决心，“小云掌柜，咱们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