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腊月天，真不知昌多这几日是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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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了避风，招呼昌多过来坐，想问问他家中的事。

他往一旁侧，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寒风，只待须臾，小哥儿哭累了，歇了气，才把人扶起来，裹了氅，“今夜跟我回府去吧，明日我让人带你去京兆府报官，别担心，你爹娘这边，我会安排人帮忙葬的。”

他似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声音有些抖。

他沉了沉声，什么都没说，再多安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昌多许是在街跪了太久，这会儿缓过劲来走路都不甚利索，一瘸一拐地挨着谢见君坐，等的厚裘搭在他上有些好笑，但这会儿二人谁都笑不来。

今日天已经黑透，寿材铺早早都关了门，怎么着，也得要靠到天亮才能安排葬的事儿。

“同我说说，家里什么事了？”

倘若今个儿不是为了送季彧回府里，他们断断不会特地绕路来这桥西街。

谢见君叹了气，伸手了两把他枯黄躁的发。

这话听着像是嗔怪，却是昌多这段时日以来，听到的最温和的声音了，他颤抖着，磕磕地开，“那日拿了大人您给的钱后，我娘便去给我爹抓了药，原是骨已然见好，却不料前几天，家里来了一伙汉，说我们家欠了村里地主家的银钱，着我爹在田契上签字……”

一说到这，他神闪过一丝惧怕，“我娘怕吓着我，就让大黄带我去，等我再回来时，我看到……我看到……”

还好还好……谢见君暗叹，还好现在是冬日，天儿本来就冷，要不然，还真不知这三日来是个什么光景。

“不怕不怕，没事……”谢见君轻抚了两他细弱的脖颈，温声温语地低哄。

昌多一见他开，红着眶，登时往前一扑就要跪，被谢见君拎着衣襟提溜起来，安放在自己跟前，顺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动不动就跪，你这膝盖不要了？”

余的，昌多不说，他也能猜个大概。这片矮巷住的都是穷苦人家，谁家也不富裕，闹这么大的动静，街坊邻居肯帮忙搭灵堂已然是仁至义尽了，小哥儿怕是借钱无门，才会想去街上卖以葬父母的法，只可惜这冬日，连人心都冷若冰霜。

“我看到我爹躺在院中，浑都是血……我娘、我娘就吊在屋的横梁上，无论我怎么喊他们，他们都不理我……后来隔的赵叔伯过来，帮、帮我把灵堂搭起来，可是我没钱、没钱给他们买棺材葬，我想去……”他说不去了，双手扣着脸颊，恸哭声响彻了整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