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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眸低垂，忍了许久的泪终于砸来，“大人，您买我吧，我愿意为，我能活，洗衣饭劈柴，这些我都会！只求大人能垂怜，让我能给爹娘打副薄棺，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爹不放人，想着若是有谢见君面，那就容易多了。

寂静漆黑的夜幕中，蹄哒哒的声音尤为响亮。

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谢见君掀开门帘车，半蹲在小哥儿面前，声关切，“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怕是要让你爹娘担心了”

因着要送季彧，从尚书府来，谢见君让李大河绕路去了趟桥西街。

闻声，昌多失魂落魄地抬眸，看清来人后，如死一般的眸中，乍然起了一池波澜，他猛地抓住谢见君的脚，犹如扯着最后一救命的稻草，“大人，您还能买我的狗吗？”

“你家在哪儿？家中可还有辈？”

昌多指了指旁边一破旧的矮巷，低声嗫嚅：“家里人都不在了……”

昌多蜷缩着，孤零零地跪在街，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失了魂一般。

一声极轻地叹息从落，他蓦然抬眉，正对上谢见君复杂的神，“大、大人……”

谢见君累了一整日，同云胡靠着在车闭目养神。

说着，他又要俯叩，被谢见君疾手快地一把托住。

“来，你先起来……”，谢见君伸手去扶昌多。

“起来吧，天寒地冻，你这般跪着，怕是要把膝盖给造坏了……” 谢见君见他薄薄一层棉衣松垮地挂在上，手腕和脚腕都漏在外面，冻得发紫，忽而想起当年，他刚来这儿时，正是冬的时节，满崽如这小哥儿一般，也穿着短一截的小衣裳，他一时不忍，将自己的厚裘解来，把昌多一整个人包裹住。

谢见君哑然，脑海中骤然现那个走路略有些佝偻的妇人，他张了张，声音略有些喑哑，“怎么回事？”

这小哥儿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直直地跪在地上，任谢见君手用力都没能拽起来，险些还将他一并带倒。

无奈，他只得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温温和和地开问：“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昌多抿着嘴，泪珠在眶里打转，迟迟没有落来。他重重地磕了个，几乎是哀求：“大人，求您发发善心，买我的狗吧，我想给我爹娘葬……”

骤然，满崽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街边一瘦小单薄的影，扬声叫嚷，“阿兄，你快瞧瞧，是昌多！”。

声音之大，连昏昏睡的云胡都惊醒了，四人的目光齐齐往车外看去。

二人自此分别。

距离上次撞见这小哥儿和他娘亲卖狗，也不过月余，怎会一双父母都过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