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多久，陈先梅的父母赶来了，两个跟外婆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对着吴山山劈盖脸地一顿骂。

过了半晌，对鬼神之事了解那么一的吴青青抖着嘴开了。

江祖先搭着江橘白的肩膀，“让你到轻松、快乐、没有负担的。”

见识过徐栾，寒冷漆黑的夜在江橘白中也无甚可怕了。

“大舅母忙了大半生，结果却是喝农药自杀，人生，要怎么选择才是对的正确的选择？”平时什么都无畏无所谓的少年终于有了儿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

结果他往后稍微一靠，撞上一抹柔的冰凉，他形僵住，缓缓将脸昂了起来，对上大舅母发青的一张脸。

陈先梅目光看向床上自己面容狼狈的尸，“去看了我妈。”

但一个家里也不会尽好笋，总有那么一两个坏的，江橘白大舅吴山山恰好就是一实心的坏笋。

陈先梅已经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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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青站在床边，“你是不是记错了？嫂一直都在家里，哪里都没去，什么时候去的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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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是对的。”

这句话由江祖先来说尤为适合，江祖先这一辈，几乎都在“错”的事，在别人中，也成为了一个“错误”的人。

江祖先拥有成为一个疯的勇气，江橘白佩服他。

卫生所里的陈医生大半夜拎着箱来，他提前问了是什么农药，带了合用的吐剂，一到吴家就对陈先梅行了吐。

吴青青和江梦华留在了外婆家，江祖先是个神，最适合帮忙准备葬礼，也跟着留来过夜，家里还有狗，江橘白独自回去了。

回到家里，江橘白给两条狗各自喂了吃的，看着两条狗大快朵颐，他打开电视，坐在堂屋的条板凳上发呆。

搡去。

陈先梅大哥看吴山山一副死猪不怕开的混账样，立刻就要暴怒起来打人。

江橘白却没直接回答，他双手揣在兜里，裹得像一只卡龙，“阿爷，你说，人活这一辈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要送医院？”有人担忧。

陈医生说的时间还算的，当天晚上凌晨，陈晓梅就瞪着睛走了。

江橘白一言不发地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人，没有要声解惑的意思。

吴家大分人都跟他妈吴青青一样，刀嘴豆腐心，只是嘴不饶人，实际上心在整个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陈先梅的母亲却拉住了他，纠正：“就几个小时之前，天刚黑，小梅回来了一趟，还吃了我的几块芋糕，她说赶着回家饭，就没留来过夜……”

陈先梅大哥红着，哽咽：“小妹从我家里走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怎么一回你们这里，就喝了农药？”

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江祖先见他一直盯着房间门，悄声走到他边，拍了他的肩膀，“又看见了？”

江橘白没回，却一直注意着，脚步声行至耳边时，他余光瞥见一抹蓝。

吴青青指着吴山山，“你等着吧，明天天上就打雷劈死你妈了个的！”

江橘白在墙角坐来，他预备往后靠在墙上休息会儿，迟来的腰酸疼让他久站不了。

“你们见到的嫂应该不是人，她是去见你们最后一面的……”

江橘白低声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在路上碰见你了。”

“吴青青你想死是不是？他是你嫂我是你哥！我们俩才是一的！”

陈先梅母亲先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浑浊的睛，中半恐惧都没有，她哭嚎起来，大喊了一声“囡囡”，扑到了陈先梅冰冷的尸上面。

吴青青哭够了，抓起板凳追着吴山山打砸，吴山山一开始还以为吴青青开玩笑的，结果被一凳敲中了，他嗷地一声蹲来，捂着生疼的脑门，红艳艳的鲜血就从他的指里沁了来。

这家族特征延续到江橘白上，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是啊是啊！”吴山山大喊，“你们难还想把这说成使我们谋杀？”

“即使不是对的？”

徐栾怔愣的痕迹不明显，随即竟然轻轻地笑了，“嗯，我草白的。”

徐栾端着一盅走到他面前坐，将推到他面前，“你脸都冻白了。”

江橘白心不好，“不是冻白的，是被你草白的。”

“我走了。”陈先梅抬手摸了摸江橘白的发，“你上有我恶鬼的味，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它会来找我。”

少年目送女人拉开门走了去。

江橘白站在房间门，看着屋里的人哭成一团。

陈医生摇了摇，“她喝的这个农药，你就是送到首都去，也治不了，就这么会儿功夫，你看她的嘴里，还有咙，都被烧烂了，也就这两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