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看冬冬被他娘这样当众糟践，恨不得上去拉了就走，手心攥得疼，只恨自己没立场。

可林岗又不是什么十万大山连绵不绝的，野生山货数量有限，还带着季节，也没什么珍稀品。

里边大门槛上，坐着那个叫冬旺的。他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哥哥，仿佛有着夺妻之恨，一家之主倒不知去向。

妇人见儿仍是不为所动，变了脸开始骂：“遭瘟的，老娘不吃不喝养你，到现在还享不到儿媳的福，一把年纪还要自己洗衣，早知当初坐死你……”

她娘家岗村的，那是比小河村还不如的地方，若单靠地，一家人是吃不饱也饿不死。

王新杏当初嫁给冬永兴谁不说她命好？

他躬躲在几个带帽的后面，探往里瞧，果然没错，冬冬立在院中间，量单薄，面凄凉。

边上有人就附和着，家里穷，儿又多的，把人去倒门也是没办法，说去虽不好听，却也是一条路。

一披了绿苔的院边，人攒动，窃窃私语。

一个妇人坐在冬冬面前的地上，灰土敷面，发蓬，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满面哀伤的折腾着。

看不惯的上声嘲她，几十年没见你门洗过衣呢！好手好脚的，好意思让这么大儿给娘洗小衣？再说，老大从小就被你们当丫用，三两岁就要烧火饭，吃的比别人家刷锅还稀，哪有什么“不吃不喝养他”？

冬冬他娘又开始讲诉多年来的苦，想到自己刚嫁时的不易，哭得是肝寸断，冬冬也绷不住脸，红了圈转过去。

想卖山货只有两条路，一是从岗村经过小河村再瓦山去常平县，二是穿过林岗数十里的密林，到山那边三十里外的广县。

妇人一句短一句，一会儿哭：“心肝啊，娘还能害你吗？辛辛苦苦把你扯大，这把年纪还没个媳妇，我死也不能闭啊……”

还没靠近，就听到院里有个女的又哭又唱，莫非暗不好，难刚好就是冬冬家？

他环顾四周，只盼有人上去解救冬冬，却看到冬大伯和一个年岁相当的妇人贴站在人群中，两人都是目中泪，于是心中期待起来。

冬冬任她一个人唱念打坐，既不劝也不拉。

岗村贴着林岗，家家在田之余，还要采摘山货补贴日用。

就像村里的土地一样，单靠它，你发不了大财也不至饿死人。

妇人后面站着两个婶，也是面不忍，一个劝一个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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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心关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只瞧闹。

莫非的心都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