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没有再说话。他松了松肩膀，向前两步递给吉安尼一张纸巾，回眸瞥了只余一半的沙漏后：“好了，我知你是真的不知。”

然而吉安尼没有接过他的东西，只抬手死死钳住了艾略特的手腕。

“艾略特，你不能这样。”吉安尼看着他，忍不住泪满面：“我可以忍受我父亲因为他犯的过错而付代价，但我不能忍受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耗死在病床之上。”

“艾略特，”吉安尼声音哑涩：“难你又会像之前那样吗？”

艾略特神一变，还没来的及说话，只听吉安尼失声：“你是不是还会就这样看着我父亲死去但却无动于衷。”

“就像六年前，你对我哥哥见死不救那样。”

是风动

微凉的夜风里李登殊攥了手。

他曾经许多次梦到那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天幕是血和火织掩盖的狰狞, 尖利的啸鸣和炮火声在耳边炸响，爆炸声分不清远近，甚至着落在上的痛都无法让人辨别真实。

星舰坠毁后灼烧的火落在目光所及的各个地方, 吉尔伯特半个都被压在星舰底板之，他似乎能听到人骨骼连同脏被压碎时那宛若凌迟般的声音。

直到最后，他都一直握着吉尔伯特的手。

“我不想死，”吉尔伯特用自己最后能挤的一丝声音断续重复着, 垂死的哦和中求生的期望织在一起, 被炮火冲击时涌起的风落满地：“我想活去……”

尽他的神已经涣散，嘴中不断淌的血把军服染成暗，然而他依然在不断重复着：“救救我……我不想死。”

“对不起，”在时刻崩落的碎石和残骸之中, 他始终看着吉尔伯特的睛：“吉尔。我救不了你。”

两人握的双手沾满鲜血，最后被滴落的泪冲刷开一些——然后瞬息就又混粘稠的血之中。

“我不想死……”在咽气前吉尔伯特怔怔看着天空：

“我妹妹……吉安尼，她在等我回家。”

只有夜风的潇冷能让人回归现实。李登殊沉默在原地, 看着艾尔原本有的喜悦一寸寸消散，而后湮灭为一片空白。

他无声动了动嘴, 声音发的极为艰难：“什么时候的事？”

李登殊看着他，神中溶一抹不开的悲伤，虽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在六年前。”

那像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字, 让艾尔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所指，他向后趔趄两步靠栏杆，在李登殊的注视之喃喃说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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