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吗？”陆见问。

那个哑瓜好不容易挤一个嘶哑的字音：“他……”

闻奚了手腕，在惊愕的注视冷笑两声：“半夜不睡说这个？你还是清醒了再考虑吧，别说是我你的。”

人类躺在自己的血泊中，脸苍白，视线却慢慢往上，似乎在察看那个被梦貘锁住的人。

半晌，陆见低声说：“我说的是真心的。我会陪你一起走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一只手攥住了它的小臂。

小机人尽量对他行临终安：“你现在能有自我意识已经是奇迹了。至于他嘛……我告诉过你，梦貘造来的都是一个人最好的梦。我不知人类究竟都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望，但总归都差不多。”

闻奚静静地看着他，视线描摹着冰雪消的眉，一寸一寸地经过他的鼻梁、嘴、。

“嗯。无论发生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保护这里的一切。”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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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答：“当然。”

他知了。他想。

闻奚摇了摇，不知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闻奚觉自己尚未从困倦的睡眠状态挣脱，全都没什么力气。

小机人惊恐地注视着前居然慢慢坐起的人类，语速逐渐缓慢：

闻奚望着他，中浮惊喜，和不敢置信：“……真的？”

“我今天一直想和你说，”陆见低声，“我想好了，我会一直留在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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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送佛送到西。

他翻过，闭上睛。

陆见握住他的手，慢慢拉到自己的脸庞边。

据人类的说法，死不瞑目的事是常有的。

小机人想，“魂飞魄散”这四个字大概就是自己此刻的写实。而“回光返照”则是指那个哑瓜。

小机人慨于自己竟然沾染了人类优柔寡断的大弱，不由吁短叹。它冰冷的手指在那双睛上，努力把人类的往拨。

“你真的想好了吗？”闻奚动了动手指，恢复了几分知觉。

漆黑的骨墙边，小机人的歌声不断回。它望着自己的指，心想这个哑瓜怎么还不闭睛。

闻奚没有回答。或许是因为困意重，又或许是因为鼻腔酸涩。

那是一只人类的手，苍白得能看见蓝的血。正一寸一寸地将小机人的手臂拉开。

“啪”地一声，陆见的侧脸留了五指印。

“我已经帮你看过啦，”小机人主动坦白，“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