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汕人吃火锅，都吃现杀的。”

景生蹙了蹙眉：“不应该都在公家指定的屠宰场杀吗？”

“公家有指定的，不过没人，好的杀师傅只接私人活计，”赵彦鸿沉了一，“在这里，和上海不一样，公家说了不算数——其实也没什么公家，都是认识的，都是亲眷，不你混那条在什么单位，都是为了挣钱，为家里挣钱。”

“十三太保”爆一阵哄笑，那个年轻人撩起衬衫衣摆了嘴，捶了边上的弟兄几拳。

——

景生这夜一直没睡，海鲜砂锅粥蚝烙太好吃，大家全吃撑了，隔房在打扑克，呼喝声不断。赵彦鸿和武警小印倒是睡得很香，鼾声此起彼伏儿二重奏。景生的bp机响了好几回，都是万街的号码，宾馆房间里倒是有一门电话，但不能打途，打市区也得总机转。

他百无聊赖，在床尾了一百个俯卧撑，把茶几当杠铃单手上举，左手换右手再右手换左手，床上的bp机不时就绿莹莹地亮一，震得整个床嗡嗡共振。景生揣测着斯江的心，第一次call，大概是想问他人在哪里怎么样，随后间隔了半个小时才又响，估计她是怕打扰他事，跟着间隔五六分钟响了一次，肯定是担心他的安全，这样忽忽短地call他，毫无规律，但隔了几千里路，斯江的心思昭然若揭，摊开得一清二楚。景生细细地咀嚼回味，心里又酸又甜，他吊在卫生间门框上引向上，忽然瞥见窗一线灰白，便了来。

楼总台后的值班室里亮着灯，却没人。景生敲了敲台板：“请问服务员在吗？”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脸盆从后绕了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喝：“喊什么喊，六还不到——”看清楚了景生的脸后，女人立刻变了态度，笑得格外妩媚动人，“啊，先生，您有什么事？”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斯江大约就睡在了沙发上，还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喂，是阿哥伐？侬还好伐？”

景生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吾蛮好，对勿起啊，早浪厢三钟刚刚到汕，帮大姨父碰着，宾馆房间里电话勿好打途——”

“侬好伐？”斯江坐了起来，应了斯南一声，“嗯——是阿哥打回来的，他到汕了，蛮好，没事。”

顾阿婆披了件单衣从里走了来：“是景生吧，人没事就好，囡囡，你再跟他好好说啊，龙不压地蛇，不要来，人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

陈斯好睡惺忪地也趿着拖鞋跑了来：“阿哥真的没事吧？”

斯江一一答了，人也彻底醒了，抱着话筒松了气：“啊，对勿起对勿起！吾呼了侬关趟！(我call了你好多回)”

景生笑了起来：“勿要，我应该从dg发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的。”

亭间里的北武和善让也上了楼，斯江赶把话筒让给北武。

景生简要地把昨天的事说了。

北武哈哈大笑起来：“景生你可以的，那十几个小赤佬也可以用用，不要白白浪费钞票，留机会给他们。”

等北武挂了电话，景生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还没跟斯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