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四重奏的成功从来没有靠过其他人，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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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善礼调的军用卡车就停在了万街堂。

斯江和斯好目瞪呆地看着十几个年轻男人被分批带来北武面前，一人领一个红包，和景生握手接烟后利索地上了卡车后斗，跟门旅行似的，背包里翻席垫毯，坐躺不一，自在得很，还有人拿了扑克牌阿哥弟兄喊了起来。

卡车“轰”地往南而去。

北武笑着告诉斯江：这十三个人是他这几天吃酒吃来的，算是景生的保镖。斯江顿时松了一气。

斯好则一脸崇拜：“十三太保欸！阿舅你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钱厉害，”北武失笑，“钱请的啊，你以为我是孙悟空，随手一把就变来一堆孙行者？”

斯好愣了愣，颇为失望，转瞬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听到这“十三太保”一天能拿一百块钱工资，他咋不已。但想到这些人能保护阿哥不被打，好像又很划算。

北武送走景生，去见一位银行的分行行。四重奏的公司账被冻结了，里面虽然只有十几万块，也不能白白送给方太太。服装公司的动资金要从十一月冬装汇款才开始走上峰，之前一直周转个不停，八月份刚刚买冬装面料，又支付了三家合作厂家的加工预付款。要不是为了广会，账上只会留几万块。这是北武一再提醒景生的，企业，要把钱通起来，不要变成账上的死钱。

斯江独自骑自行车去公司，前些时都是景生骑车载她去，颇有回到中学时的觉。有些场景好像重复过许多遍，斯江问景生以前他转弯时还加速是不是故意的，还有在弹格路上骑得特别快颠得她疼是不是也是故意的。景生哈哈笑，腾一只手反揽住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单手把车龙扭来扭去。斯江只好牢牢抱他，气得在他背上狠狠咬一，硌得牙疼。今天一路没了景生，斯江却分分钟都在想他，一会儿懊恼自己没有持陪着他去，一会儿又定决心要保护好公司，一会儿想着他昨夜那些话，一会儿又想到两人小时候互不理睬的那些意气之争。

工厂大门里面两帮人正在对峙。一边是曾厂和工人们，一边是穿制服着大盖帽的dg执法人员堵住了大门。斯江好不容易挤去，却被符元亮拉到角落里，才发现车间大门和仓库大门都被贴上了封条。

“太过分了！”斯江气得要转去撕封条。

“别急，老曾说了今天让他上，放心，仓库里的面料和成品他们只是清了一，拉不走。”符元亮把斯江带到办公室里，工会主席陆宜兰副主席吴芳正张地坐立不安。

“斯江来了！”陆宜兰松了气一脸期盼，“哪能说法？阿拉好冲了伐？”

斯江镇定来，翻包里的笔记本，照这几天和舅舅以及景生商量的“保卫战”开始安排任务。

“今天曾厂先上的话，就请陆阿姨和吴阿姨带领大家撑住场面，绝对不能让曾伯伯受伤。”

“这是肯定的！”陆宜兰两放光，“此地是上海好伐？伊拉来寻事，当阿拉是西宁？文斗还是武斗，阿拉噻勿哈额！（他们来找麻烦，当我们是死人？文斗还是武斗，我们都不怕）”

被她这么一说，斯江不禁莞尔：“那就先赶他们大门，再开动员大会，我们守株待兔，来多少赶走多少！”

符元亮挑了挑眉：“吴阿姨，侬去里里知会一声，明天早上只要肯来阿拉工厂帮忙站半天，捧个人场，每个人发五十块洋钿。”

吴芳大喜：“阿拉阿弟、弟新妇、侄侄女好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