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芽，“豆要伐？早上剩的。”

“我去拿。”景生起去开冰箱门，带了一瓶啤酒来，直接搁牙上开了瓶盖，“李宜芳回来了，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她从剧组回来了啊，”斯江弯了弯，“夜里我去五原路找她吧。”

“一起。”景生看了一顾阿婆，“阿，我和斯江正好去看看五原路房的门窗，昨天台风，不知漏雨了没有。”

“嗐，我今天本来想去的！”顾阿婆叹了气，“师傅说了早上十钟来亭间的窗玻璃，结果等到十一半才来！电话也不打一个，真是的，还是我到店里去找他，他老婆才想起来呼他传呼机，他居然把我们家漏了！你们多带几块揩布去啊。”

化妆培训班开了六期，学费一期比一期贵，仍然期期爆满，搞得报名表都有人倒手卖五块钱一张。培训期间学生们跟着李宜芳实习，一场秀助理打打手能领一百块，钱不算什么，关键是见识，人人跟打了血似的。这两年时装发布会的品牌越来越多，上海就这么多化妆师，第一期培训班的毕业生们都已经打响了名，抢手得很，能请得动李宜芳的都得是名牌。四月份一个台湾女明星请李宜芳回台湾私人化妆师，八月份李宜芳一回来上海就先找斯江诉苦。

“你不知她有多！哇，我画一眉，她要照十分钟镜耶，‘李老师，这样真的好吗？吗？这边低一会不会更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哦，可是我真的好害怕这样不够——’”李宜芳一气半杯威士忌，学着女明星拿腔作调一番后，睛突然瞪得滴溜圆，“你知吗？她的助理哦，居然说‘呀，李老师你为什么学我们xx说话呀？学得真的有像耶，我刚才差以为是xx在叫我——’她耳朵有病吧？她那个声音，和我能比吗？”

斯江笑得前俯后仰。

“她叫人好恐怖的好吗？‘导演——’”李宜芳打了个寒颤，“斯江，我平时没有这样转很多发卡弯吧？”

“什么叫发卡弯？”斯江好奇地问。

“就这样啊，”李宜芳转从化妆箱里抓一把u形夹，“你有没有走过那山路，像这样唰地像调似的转弯，就叫发卡弯。导演演演演，至少三个发卡弯哦——”

斯江笑泪来：“谢谢你，我又学到新名词。”

两人说说笑笑喝了一个小时，李宜芳想起来要分赃，她从台北带回一行李箱的书和唱片，一大半是送给斯江的。

“这本是张大的新书，好好笑，写得好好，你一定要看！”

斯江接过来，见封面上书名是《少年大的生活周记》，不由得失笑，“这是儿童文学吗？”

“不是哦，是大人看的啦，嗳，朱天心的这本很适合你，《二十二岁之前》，你今年二十二岁啦，她还蛮厉害的，今年当选国大代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