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乐现在556，延中实业54。不过侬延中实业还是赚了14块一，可以卖掉了，万一明天跌呢？你这个小飞乐亏12块4一，我跟你说，当时在柜台啊，我就是不喜小飞乐，听听，飞乐就飞乐，加了个小，不灵了。我买的是——哎呀，我的豫园牌价了——”

景生在白板上写两个大字，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夜里电视播新闻，斯江和景生看了半天没找到两个老太太。

顾阿婆叹了气：“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心的呢，好像他们谁还服似的。这几年就是太好了，我心里才怕呢。”

损失了小黄鱼和金首饰的顾阿婆，大清老早拉着陈阿娘乘公车过来轧闹忙，两个小脚老太太成了别样的风景线，被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追着采访，顾阿婆急中生智，对着镜一通：“太初有，与神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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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兼修。

“哪能啊？到底是赚还是亏？”陈阿娘听了个囫囵也没搞明白。

年轻人满脸红光激动得一直在抖，随意瞄了一，叫了起来：“阿婆，侬亏忒了!”

“覅怕，西不是给一家门上好保险了？”陈阿娘说起自己的前任儿媳妇，不免有悻悻然。

还是缺钱，还是缺人。

顾阿婆赶从袋里摸一张红纸，上是景生写票价：68，40。三个字的是小飞乐，四个字的就是延中实业。

人群里呼喊吆喝声不断，柜台前更是成一片，八只票的牌价来了。

12月19号，浦江饭店里一声锤响，上海证券易所成立了。延中实业、飞乐份、豫园商城等八只票集中易，史称“沪市老八”。九钟开盘，柜台前人山人海，大厅椅上都站满了人。

陈阿娘看着镜刚抬起来抿鬓角的手跌了回去，了顾阿婆：“阿芳侬烦了，此地港啥上帝啊。（阿芳你烦死了，这里说什么上帝啊）”

陈阿娘坐在椅上敲敲小：“啊哟，已经被他拿在手里了好伐？是我拼命抢来的，要不然我这怎么断的？不过囡囡礼拜天给我敷的艾草包还蛮有用，骨没噶痛了。”

“唉，解放前阿拉老也买过票，赚了声音来得响，亏了从来勿提。现在至少你家老四赚还是亏，你都心里有数的。钞票嘛，赚不光的对伐？景生多赚得动啊，上只角两房买好了，你就定定心心享福气好了，噶许多心撒？啊哟，六钟就奔来浦东，吃力死了。”陈阿娘在公车上细声细气地顾阿婆的思想工作。

“亏了的怎么好卖呢？”陈阿娘把大骨里的骨髓用筷仔细挑来放在调羹里递给斯好，“北武肯定光好，小飞乐嘛，将来价钿要飞上天额，你们想哦，五千块洋钿摆

“晓得了晓得了，”顾阿婆睨了她一，“你记得夜里过来吃饭，斯江和景生也回来，炖了大骨黑木耳百叶结汤，吃啥补啥。”

“小飞乐可以的，两个钟700就卖光了，延中也蛮好，1000票卖去了840，”景生笑，“爷叔如果今天卖掉票，延中的50能赚700，小飞乐亏620，卖光了能赚80块。”

“嗐，她才是最容易事的。”顾阿婆看向江，又叹了气。

两个老太太好不容易挤浦江饭店，冬天的太没啥温度，风一，仿佛还带着吴淞江的泥腥味，顾阿婆叹了气，把绒线帽上：“走了，回去了，还要给厂里送饭呢。”

年轻人迅速挤人群里。

年怕中秋月怕半，一过了中秋，很快就到了年底，上海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回去记得剪掉。”记者立刻转开话筒叮嘱摄像师，“不要拍老太太了，快去柜台那边。”

“钱”。

“人”。

顾阿婆心一沉。

“先生，麻烦帮我看看小飞乐同延中实业现在几钿？谢谢谢谢。”顾阿婆走了两步，选了一个年轻人问。

“我这不是想请上帝保佑我家虎的老婆本别变少嘛。北武非说没什么好看的，哼，”顾阿婆踮起脚眯起，“还好票没被偷，五千多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