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让农民的利益最大化。他对李彼得并不讳言自己的考量，并坦言这是作为中国人经历了几十年的国际斗争国斗争自然而然形成的思维模式。

李彼得却以为然，因为最难说服咖农的也是这个。稳定不稳定？持久不持久？会不会你们国和我们关系好，来帮我们咖啡树，万一关系不好了像苏联那样拍拍就走了，我们怎么办？家里的田就那么大，再回过砍树稻损失算谁的？毕竟去年国还对中国全面制裁了，新闻里都报了呢。

北武上午和李彼得谈咖啡市场和雀巢在中国的布局，午走访已经上了咖啡树的咖农。善让和顾念一直随行。顾念一次见到咖啡树，觉得平平无奇，对北武讲的咖啡趣闻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在山上看云浮掠农田起伏，咖农随手摘野果逗顾念，也十分惬意。第二天在山里还远远地看见了野象群。

顾东文歇在司机的亲戚家，状态也不错，远离了上海似乎就远离了医院，远离了医院就似乎远离了癌症。云南的气候一如既往，五月已经三十几度，但因为在山里倒不觉得，他坐在田边的咖啡树，看云能看几个钟都不厌倦。时间的逝也慢了来，吃了睡了走了歇了，一看怎么还是午，这日像是白赚来的，多好几倍。

“大伯伯，我们看到大象了！活的，真的，和动园里的一模一样，还不臭——”顾念上着环，赤脚从田埂上跑到他面前，又笑又，“我们离它们很远，闻不到臭味。”

顾东文接过他小手里的芒果，撕开就吃：“你怎么没去追上大象闻一闻？”

“追了，追不到。”顾念叹了气，“还有两只小象呢。”

他踮起脚看向远山，一脸向往。

“大伯伯，我不想上海了，也不想北京，我喜山。”

“嗯，我家虎真聪明，云南的十万大山好了。那你就别回去了。”

“不回去。”

顾念睛一亮：“大伯伯，你知吗？彼得叔叔告诉我，大象也特别聪明。”

“是吗？”

“一大象死了，其他大象都不走，呜呜呜叫，还哭，舍不得跟它再见。”

“大伯伯——”顾念搂住顾东文的脖，忽然哭了起来，“大伯伯你不要死，我舍不得跟你再见，宝宝哭。”

顾东文从未设想过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不是于恐惧，而是因为无所畏惧。病痛的折磨于他而言，除了时间的逝和□□的虚弱，不算什么。他因自己的病痛对边的人很是愧疚，他无法代替舒苏继续看景生成，牵制了北武，让年迈的母亲悲伤。回首这大半生，他带给他们的极少，无论是金钱还是陪伴。他不是一个尽责的和大哥。

离开上海越远，离舒苏越近，也离卢佳越远。

火车开往昆明的那一夜，顾东文一直牵记着没来送他的卢佳。又觉得她不来也好，卢佳人看起来温顺平和，实则像蒲草，韧如丝。当年被打得遍鳞伤的她坐在派所的方凳上，无论警察妇联居委的们怎么调解，她一边发抖一边重复一句话：就要离，打死都要离，打死都要逃。她很少和人红脸，再难的病人，她也只是笑着叹叹气。同事之间要班调休，总是第一个想到她。她对他，更是好的，那好，不只是因为他在路边顺手把她从泥泞的人生中捞了来。

猝不及防听到虎这句童言，顾东文红了，他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狗男人，卢佳说过至少允许她为他落几滴泪。他有什么权利说不许呢。

北武和善让提着农民送的黄瓜和茄回来，看见虎趴在东文肩哇哇哭，都愣了愣。

“你怎么啦？”善让蹲柔声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