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阿弟，阿拉警告侬啊，再谈什么场费，阿拉一个也不上台的。”晓楠瞪圆了，“阿拉都是南红阿手把手带来的，她被冤枉了警察局，阿拉写的证明一张也不被采用——”

三个姑娘都是中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眶。

时间的确不够用。

景生恨不得把一秒钟复印成四秒钟用，更恨不得把自己也复印成四个，但血太，每天他都觉得自己打了血似的，偶尔夜里早一十二钟前躺，脑里还是走灯似的在转，想到一个一个细节一个问题，就忍不住要爬起来记在本上。

他上个月新买的bp机更是从早上八响到夜里八。希尔顿酒店、夜报记者、电视台的编导、织造二厂、吴江的面料厂、浙江的加工厂、广州的订货商、圳北京苏南几个城市有意向来看发布会的商家，张萌萌这批模特儿还有她们介绍的舞台工作人员、化妆师。无数的人串联成一线，最终在他这里织成一张网。

年后景生和北武请了两顿饭后，和顾东文顾南红商量了大半个月，最终了放弃华亭路零售摊位的决定。敢放弃，是因为四重奏这个牌正开始起来，有香港和广州的量托底，可以大概设想在上海北京圳这样的地方卖得不会差。想放弃，是因为景生不愿意受胁迫，这两年看着华亭路的生意火爆，被合作的摊贩不是少数，说是合作，其实就是吃，不钱不力不人，占你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唯一的好就是没人找你麻烦。

也有的，不肯把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送人，那么小氓小阿飞就先来寻侬事，买了东西隔天来吵相骂退货，再接着价门质检门消费者协会来人，动不动把你的货一锁，拿去检查了实了调解了，反正有人投诉有人举报就必须要理。华亭路卖的东西，说好听叫外贸货，说难听叫不一定伪劣的假冒名牌产品，尤其外、仔、鞋、包包，没“牌”的在华亭路本卖不价钱也卖不数量，上海小年轻和老外就是看中这些牌。大家心里都有数，上面睁只闭只，只要正宗的牌不投诉不举报，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像“苹果”牌仔这样真的，这么多年只有他一家追究过而已。但是上面一旦被打过“招呼”了，收拾你一个小摊贩真是分分钟能让你不去。关键是后拱火的等着接手你摊位愿意分给大人的关系的有心人太多。

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年前九江路品店和《世界时装之苑》上的信息给景生带来的震撼，他只知自家的利一直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从来没想过可以到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数字。一件男士衬衫，除了300支的级面料外，成本不会超过二十块，却可以卖到一千块。他第一次彻底会到顾南红的雄心和野心。既然万事俱备，还等什么呢，就对了。

东风是香港四重奏的广告录像带和为了百货公司开专柜用的推介画册，这些都是现成的，广州的几个老板本来也在北京路的品店里用着，还了大海报。景生直接拿来用，他从画册里选了最有代表的页面，加上南红寄来的香港报纸杂志上的采访，重新印刷成一张晚报大小的宣传单，先往九江路、乐路、茂名南路的一些品店里送了一批，再带上录像带去一百、六百这些百货公司拜访了女装负责人。有意思的是，他单独去了两次，人家都理不理，收资料不咸不淡地说知了，会研究研究讨论讨论，让他留名片回去等消息。后来斯江陪布朗太太去买东西时突然奇想也跑了一次办公室，结果却因为布朗太太的国人份受到了接待，很快就有人主动联系了景生，说会考虑四重奏这个品牌，问他们有没有时装发布和招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