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骁怜地了手臂：“放心，你要是有了肯定去协和医院生。你弟妹周善让不是在北大教书吗？到时候让她多陪陪你，你也好安心。过了节亲戚间就可以走动了，说起来我爸和周老将军周老夫人也认识，当年一起过草地的老革命家们就剩这么几位了，老人家们念旧得很，好相的，等回北京后你就知了。就是我妈吧，在旧社会受过苦，解放后放小脚没放好，是个炮仗脾气，但她刀嘴豆腐心，你左耳朵右耳朵就行，别放在心上，我前妻就是什么都放在心上，在北京住了两年就非分开住不可，我人在新疆，大后方天天闹腾，实在太辛苦。你在我就安心了，嗐，这回我妈没话说了，我家西就是她一直念叨的好媳妇：得好看，温柔贴，搞艺术。”

西笑着掐了他一把，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想哪个婆婆乐意儿娶个二婚还生过三个孩的女人呐，她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于是她人还没去北京，心里就又沉了几分。孙骁前妻的家世也早有来不及要当传声筒耳报神的好事者到她面前唠叨过了，明里暗里不免酸溜溜的，凭什么是顾西你这么好命呢。至于孙骁当年在阿克苏沙井就对她一见钟的事，自然是无人知晓也不能被人知的，那不是浪漫史，是浪漫了要死。像那样驻外大使家来的小都让孙骁妈妈不满意，顾西很有自知之明，也就不指望能获得老人家的心了。

——

景生和斯江沉寂了个把月后就振作起来了，治病要钱，虽然不动手术，一盒药两百块吃一个礼拜，抵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一个月就是八百。病房是极好的，但顾东文没有医保，更不是离退休，院方一个月收三千五百块的病房费已经是给了上面领导天大的面。

善让告诉斯江，医院、大学和普通单位不一样，区领导都不算个事，市领导也不见得有面，譬如像北大的校领导，行政级别是级，意味着他去别的单位办事，至少要有级领导接待，不能随便哪个科员科局来应付他，这算是国家的面，组织的面和领导的面。所以拿得到这间病房是很不容易的。她这么说当然也是希望斯江三弟不要过于怪责西，基于她对西的了解，西怕是不好意思也不敢回。

因为这个，孩们倒私慨了一番。

“那个姓孙的好像立升蛮结哦。”

“怪不得不要我们三只拖油瓶了。呵呵。”

景生倒是听去了善让的话，加上西写回来好几封信，信誓旦旦表达了自己的愿景，反而替西说了不少好话。

顾东文定来十一月景生生日后发去香港。十月中，病房里来了十几个云南知青。

老丁为首的昔日战友们打开黑夹袋，里面是崭新的一叠叠百元大钞，吓了顾东文一。

“册那，倷是啥？！”

“侬覅跟阿拉客气！”老丁眯起一掌拍开顾东文的手，“退都没办法退咯啊，每个区一只募捐箱，大家全匿名捐款，一块可以，十块一百块也可以。此地一共是阿拉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七个云南上海知青的心意，统共十八万七千五百六十块，银行全调好的新钞，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给侬，好好治病！收好！”

顾东文了气，看看病床周围的一圈面孔，有熟的，有生的，都已经不再年轻，却都在对着他笑。他搁在被外的一双手不禁轻轻颤抖起来。

“神经病！吾用勿着，屋里有钞票，”东文了鼻，挥挥手，“版纳和景洪回来的一般都会因为割胶伤了，十之六七都有气炎和风病，拿去给他们看病。”

“都可以，反正大家是捐给你顾东文的，你要怎么用，用在谁上我们不。”老丁笑眯眯地说。

“东东阿哥，我是东风农场的小傅，在山上摔断了一条，是你帮忙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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