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轻吁一气。这些天的烦躁不安连毫不惜力地奔跑和踢球都无法纾解，被斯江踩了这一脚后，倏地就被熨平了。

她来找他了，她凶他了，她不怕他。

斯江气自己狠话还没撂去就心，便又踩了他两脚，一脚却比一脚轻。

“就踩！就踩！谁让你不回电话！”这话一提她又想掉泪了。

“不敢回。”

“为撒？”

景生沉默了片刻，松开斯江：“慢同你说，想去堂还是去外面吃？”

“堂吧。”斯江脸一红，侣在堂吃饭就意味着把恋昭告天。她一直说要来要来，结果一直没来，都是景生去师大找他，这样一想心就更了。

“你晚上回学校还是回万街？”

“回家。”

“一起回。”

“侬烦了！礼拜六勿回礼拜天回，啥名堂经……”斯江嗔了他一句，才发现他两手空空，“咦，两只网袋袋呢？”

“放在传达室窗了。”

“会被人拿走吗？”

“不会。”

——

沪上有俗语：住在大，吃在同济，玩在复旦，在华师。

大闵行校区的堂实际上也不差，斯江吃了一碗鸭血粉丝汤，景生把两荤两素四两饭完，还买了一碗双档，斯江分了一只百叶包。

两人将将要吃完，球队的一帮男生来堂找景生，呼天喊地地冲过来，看见斯江后立刻变得儒雅斯文起来。

“咳咳，老顾，侬阿妹来啦？”有同系的男生还记得斯江就是陪顾景生校报到的漂亮表妹。

“勿是阿妹，是女旁友，”景生抬起笑，“你们去聚餐吧，我不去了。”

刚刚斯文起来的男生们一秒钟破了功，各羡慕嫉妒，掌拍在景生背上，嘭嘭响。

“你们学校女生也太少了。”斯江一路被注目，略有不自在，师大女才女太多，而她参加的校园活动极少，并不属于备受瞩目的那一批。

“你们学校男生特别少，”景生笑，“这样好的。”

夜里回市区的车很空，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膝盖碰着膝盖。

“到都在盖房，你学的时候，那一片好像还是田呢，”斯江看着窗外叹，“路灯也有了，公车也多了好几路。”

景生却看着车玻璃上两个人的倒影。

“囡囡。”

“嗳？”斯江一怔，回过撞景生底，红着脸转开视线，低声嘟哝了一句，“侬瞎叫八叫啥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