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婆乐呵呵地给四个孩捞面：“庆九不庆十，景生今年十九周岁算是个大生日，哎哟，怎么睛一眨的功夫，霞们（孩们）就一个个都这么大了呢，这日哦——”

景生了谢，笑着把拆好的蟹拨到顾东文和斯江的碗里，起楼去洗手。斯南和斯好火速伸筷去抢。

“我能吃，你不能吃，你会胖。”斯南一筷把斯好夹到半路上的蟹拍了醋碟里。

斯好气得哇哇叫，一边抢救蟹一边反驳：“小舅舅老早就说了，吃河鲜海鲜不会胖，你没知识！”

“你喝都会胖，这是常识。”斯南了一嘴的螃蟹，“阿？咦？陈斯江呢？”

顾东文朝门外呶呶嘴，笑嘻嘻地眨了眨：“追拿（你们）阿哥去了。”

斯南和斯好异同声：“哦————”

顾阿婆愣了愣：“老大？囡囡？”

“嘘。”顾东文给老娘的玻璃杯里添了半杯温的黄酒，“两个小冤家，随便伊拉去。来，吾陪姆妈侬切杯老酒。现在才是吃大闸蟹的好辰光啊，今朝格雄蟹，一只能有四两半，邪气（极）好，蟹膏一来，和嘴糊勒一。（……随便他们去，来，我陪妈吃杯老酒。现在才是吃大闸蟹的好时机，今天的雄蟹……）”

“我最讨厌吃蟹膏了，糊哒哒的，啧啧啧。”斯南皱起小鼻一脸嫌弃。

斯好也跟着摇：“蟹黄也难吃，啧啧啧。螃蟹为啥要有蟹膏蟹黄这么难吃的东西呢？一肚多好啊，掰开来就能啊呜一大。”

顾阿婆笑弯了：“戆小宁，没蟹膏蟹黄，哪里来的小螃蟹啊。”

“为撒？”斯好十分惊讶。

面对既无知识也无常识的外甥，还有里明明也很好奇脸上却写着“你连这都不懂”的外甥女，顾东文乐得不行，笑着给他们俩上了一堂科学课。

——

灶披间里亮堂堂。景生两只手浸在面盆里，面浮着一层茶叶渣。

谈朋友开心伐？景生看到斯江想起斯江，总归是开心的。不开心也有，都源自于他的贪心，开学两个月，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们系去参观上海造船厂，午四钟结束，他想也没想就去了h师大，辗转几公车天黑了才到，斯江和两个室友却去了后门小吃街。小吃街上烟熏火燎，人山人海，他来回找了两趟都没找到人，怕和斯江错过，便再回到宿舍楼等。等到晚上八多，才看见斯江姗姗归来，和两个女同学谈笑风生，后还跟着两个大的男同学。斯江一见到他惊喜加，脱就喊了一句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