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去，让他自己去，他都九岁的人了，还不会倒桶？”

已经拉了六次肚的陈斯好坐在顾阿婆专用的桶上哭得涕泪加：“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肯定要死了。”

空的站台上，景生依然站在那里。

“哦。”斯江松了气，又提起了一颗心：“那你——”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景生，“那你还喜她吗？”

陈斯好哭赤无赖喊：“噻（都）要！吾又要撒（拉）了，又要撒了，放开吾呀。”斯江一松手，他立刻冲床后，果然噼里啪啦又是一大泡，桶上捱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哭唧唧地挪来。

斯江想探去挥挥手，又觉得太傻，心里有什么酸酸的甜甜的苦苦的，百味杂，难以言述，突然就鼻发酸睛发胀起来。

顾阿婆麻（心疼）得不行，颠着小脚拿了个痰盂罐过来一，把桶拎了来。

斯江咋，想起那个梦和自己群鹿撞的那一刻，心虚不已：“什么呀，才没有呢，不可能。”

顾东文要带斯好去医院，斯好死也不肯，扒着床架不放，小胖倒不是讳疾忌医，是怕半路拉在上，更怕没走堂就拉在上，他就没脸见人了。

斯江气得把他往外拽：“侬面要还是肚要？”

斯好的泪真的落来：“我也不想的呀，又不听我的话，嘤嘤嘤。”

“你们还联系吗？我是说你还见得到她吗？”

斯江赶接过手来：“外婆，给我，我去倒桶。”

“别别别，送来送去太麻烦了，明明是我来送你的，你怎么又送我。”斯江狼狈地接过学生证，抬脚就走。

斯好泪婆娑地看着斯江和外婆，抱着床架哭得一一的。

这天，斯江坐过了站，辗转一个多小时才回到万街。

，你早回去。”

车开去一段路，斯江忍不住回过张望。

斯江看向车窗外，街上霓虹灯招牌神抖擞地熠熠发光，玻璃上反光一张失落的面孔，里蕴着几晶莹。有什么在斯江心上一闪而过，她刚想捕捉，那闪光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阿婆唉声叹气：“都怪我，就不该松给他吃蚶的，小囡胃弱，生的冷的吃不消。你阿娘晓得了肯定要气死的。”想到斯江小时候刚搬来陈阿娘千叮万嘱的那些话，顾阿婆后悔莫及，手一抬就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走了片刻，斯江突然问：“对了，你以前喜的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斯南气得直喊：“你就蹲到公共厕所去，拉光了再回来，房间里全是你拉稀的臭味，臭死了。”

“嗯，不常见，不在一个学校。”

这一声应得脆利落，毫不犹豫，充满了磐石无转移的力量。

“什么怎么样？”

“你就搞得清楚？”景生反问了一句。

“我才八岁！八岁生日还没过呢！”斯好委屈地嘀咕。

斯江愣了愣。

最后到底还是景生在公车站台看着她上了车。

那个被他喜的女生，会是什么模样？总有一天，他边会站着别的女孩，她再也不方便什么话都跟他说了，他们不得不各自奔向不同的去，去承受只能自己承受的孤独和难受。

斯江眨了眨：“不是的，因为南南一直说你是她的，我就跟她说你已经有了喜的女生，她气死了，呵呵，哈哈，她也初三了，大概还搞不清楚的类——”

“外婆叫你不要吃蚶，你怎么不听的？你比你的还要戆！你不去厕所就去医院，你再拉在家里，我就把你桶里。”

“嘛？”景生皱了皱眉：“不是说了让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嘛。”

“嗯。”

斯江低，看着自己不断移动的脚尖。

景生领了她的学生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还给她：“走吧，我送你去乘公车。”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南南心里其实清楚的。”景生不咸不淡地说：“反正肯定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