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想到更远的事，立刻坐了起来，摇了顾东文两。顾东文拍开他的手躺平了，双手垫在脑后笑了两声：“他贼心虚，偷的是隔冯阿姨的一条短。”

“你没教训他？他没再来偷——东西？”

“就他那胆？切，被我果刀玩了一回，吓得一两年都不敢凑到你大嬢嬢面前。”顾东文睁开，一双酒窝里盛满了揶揄：“今年过年那次果刀的玩法，他是旧梦重温，估计得十来天睡不着觉。”

景生幽幽地看着这老男人的笑脸，觉得自己低估了他险狡诈的程度。

父两个并排躺着沉默了许久，景生翻了个：“喂。”

“嗯？”

“小嬢嬢说陈东海以后会经常过来陪他妈。”

“嗯。”

“那斯江还是别搬过去的好。”

顾东文睁开，边的少年呼声骤然变轻了。

景生不自在地翻了个：“胚变老了肯定还是个胚，这么恶心的人——”他话还没说完，顾东文打了个哈欠：“有理。”

景生松了一气，半晌不见他说半句，踢了他一脚。

“知了知了，明天我会跟你小嬢嬢说的，册那，侬烦了，吾还有四个钟要去抢菜了，睏睏。（你烦死了，我还有是个钟要去抢菜了，睡觉睡觉。）”

黑暗里景生的嘴角翘了起来。

顾东文的嘴角也微微扯了扯。

斯江是第一次参加葬礼，好像礼堂里躺着的并不是她的阿爷，而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万国殡仪馆有十八个灵寝堂，着黑纱红着睛的是家属，穿着藏青或黑秋衫面容肃穆的是宾客。一门之隔像是两个世界，宾客们到门里都一脸悲戚，匆匆上前握住家属们的手上颤动，节哀顺变说了好多遍，走到小桌边签好名字送上赙仪，然后东张西望一番，在四周找到熟人自动了去，小声议论起陈阿爷去得多么仓促，多么可惜。等站得久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去透气，烟叙旧，虽然不方便说笑，但脸上的悲伤是可以暂时卸掉片刻的。

斯江斯南和其他孙辈在圈前排成一行，不知谁送了两个罕见的鲜圈，上白黄簇拥，还有好几朵百合，百合极香，斯好在景生怀里打了两个嚏，一直要伸手去拽儿，景生揪住他的手警告他不许动，他便像糖似的在景生怀里扭来扭去。

好几个人上去发了言，斯江听得认真，才发现阿爷在财会行业颇有盛名，堪称是德才兼备的老专家。一位中年女泪涟涟地诉说自己刚单位时陈老师多么耐心地指导她们，不辞辛劳地带她们熟悉相关主门，督促她们学习最新政策，还鼓励她们继续造。又有一位工会主席地缅怀陈老先生给单位培养了好几位会计师，他建立的财务制度至今运转良好，给单位节约了大量人力和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