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了亲爹一双丹凤的曹盈盈，小嬢嬢嘴厉害，神却不大好，小姑夫都算得好看了，啧啧啧，只可怜小表妹被拉低了貌平均值。

曹金敬完女婿茶，给陈阿爷鞠了三个躬，说：“老丈人，我给您鞠躬，因为要不是您，东珠就不会来我们西岗，我也不能认识她，我就不会有老婆和三个娃，就冲这个，我应该给您磕，好好谢谢您。但您和陈老三实在对不起东珠，那不是人得来的事儿，要换成是我，今天非白刀红刀不可，反正一件丧事是办，两件也是办，还省得亲戚们多跑一回。”

东珠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这个死鬼，记倒不错，说来还真的怪吓人的，她波一转，见众人噤若寒蝉，很满意，显然除了斯南被西捂着嘴在傻乐，没人当他这轻飘飘的话是玩笑话。

“东珠宰相肚里能撑船，两掌打了气就算了，但是她来我们黑河当知青没死没受伤，不是她没吃够苦，是她运气好——”

“嗯？”陈东珠一抬。

“是我运气好。”曹金脸上一红，继续说悼词：“您要是地有知，肯定会好好补偿咱们东珠，不过您放心，咱老曹家不缺钱，家里好就有二十几张，东珠和闺女们都能穿得上貂。咱来看您，不为了争这钱和房，就图争气。您要是活着呢，我真得接您到咱们黑河去，让咱爹妈好好您思想工作，新中国成立多少年了？妇女撑起半边天，您着重男轻女的思想要不得。东珠和她大二多苦啊，您就算把这小房全给她们三个也不够补的——”糟糕，东珠耳提面命的一大段话实在太，他有忘词了。

众人也没觉得曹金的不对劲，因为全傻了。

钱桂华第一个了起来：“大嫂，二哥，你们看来了吧，陈东珠回来就是为了钱和房的。”

陈东珠把茶杯“嘭”地往桌上一顿：“你瞎了还是聋了？才看来？早说了我是来讨债的，不然呢？我跑五千多里路特为来给你看看我这貂？呸，你们两看一我貂都脏了。”

钱桂华咋：“你——你，你……”

阿娘心里被一把锯锯得血淋哒滴，把存单拿来：“东珠啊，你爸心里还是有你们的，给你们三个都留了笔钱，你拿着。房你爸说了，就留给你哥哥们——”可为什么房没有女儿们的份，阿娘说不。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理，嘴上说来不免太难看。

陈东珠着存单晃了晃，嘲讽地笑了：“老可真大方啊，五百块呢啧啧啧，上海现在上班一年能挣多少钱？九百块有没有？陈东海，你瞧瞧，你半年工资就买了我一辈，这么合算的生意要有，我也想买，有多少买多少，买你十八辈都行，你卖吗？你过苞谷割过麦没？冻土上犁过地吗？小兴安岭里砍过树没？修过库造过房吗？试试肤疮烂烂看——”

阿娘捂着脸哭，她想过东珠在东北会受苦，因为西吃过的苦东来都说过，可东珠竟然比西还要苦，十几年来她却一儿也不知。她不当妈。

陈东梅叹了气，小心翼翼地说：“阿妹，算了吧，我们又不住在这里，要房有什么用呢。东方和东海要服侍姆妈的呀。”

陈东珠怒其不争，一掌把存单拍在了桌上，吓了众人一。

“就是你起的不好，让你回老家你就回，让你嫁人你就嫁，陈东梅你知不知你是个人不是牲！凭什么就得你牺牲你付你任劳任怨，最后还落得个你活该，你是不是还恩德这五百块钱？”东珠两通红，陈东海再恶心，她打两掌就算了，可连大都这么劝她，她真是气得要吐血。

“什么牲不牲的。”陈东方笑着转圜：“革命分工不同，大给家里的贡献，家里人心里都有数的，爸爸五年前不是把余姚的宅基地和田都给了大嘛，我们就都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