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江惊讶地看着她问：“姆妈你是不想我和阿哥还有舅舅住在一起？谁跟你说什么了？你不生气？以前你总是说你要是有阿哥那样的儿就好了，阿哥在新疆的时候，每次打电话你总是说他样样都好，你不记得了？我那时候不懂事，还特别讨厌阿哥，因为你总要我拿他榜样，他会饭会带斯南学习还好年级第一，你还说他比爸爸多了，要不是有阿哥在，你不知有多辛苦——”

“好了！我才说了一句你就回了这么多句，你是我妈还是我是你妈？”西没好气地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丢：“我都是为了你好，有些事等你大了就懂了。”

斯江却平静地凝视着她走来走去的影：“姆妈，我十四岁了，我知谁真的对我好，我要跟外婆舅舅阿哥住在一起。”

“你这什么意思？爸爸妈妈对你就是假的好，你阿娘不是真的对你好？陈斯江你有没有良心？你刚生来的时候，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地养大的？你连都不会，你阿娘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你。”西气得吼了起来，不料把陈斯好直接吼醒了，没有阿娘在家，小祖宗的起床气能把屋都掀翻了，无论姆妈怎么抱怎么哄给糖吃都没用。最后斯江一伸手，陈斯好噎着扑过去，在斯江怀里颠了两趴在她肩膀上又睡着了。

斯江把斯好放回床上，没再说什么，平静地看了姆妈一，径自了门楼去了。

顾西跌坐在床沿，总更觉得那一似乎在说，你看，小孩就是知谁对自己真的好假的好。

慢慢走支的斯江停了停，突然加快了步，人也不再张得发抖了，她终于和景生一样成为真的勇士了，善让舅妈说得对，沉默和平静比吼叫和泪更有力量。

年初九，陈阿爷院前，陈东方特地让陈斯军陈斯民放了串五百响的电光鞭炮，大白天的火光四溅闹非凡，引得万街的小东西们嗷嗷直叫，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停，一堆人挤烟雾里捡鞭炮纸，偶尔捡到没炸开的，兴得直。

为了洗去之前的晦气，阿娘带着三个媳妇里里外外拾掇了半天，又把磨糯米饭的老磨盘请来，着陈东海两忙活了一整夜，用卤了四板豆腐，给亲家送了一板，楼上楼李康阿姨家也送到，剩的虾紫菜凉拌豆腐，大汤黄鱼里炖豆腐，再有煎豆腐炸豆腐，整了一台的豆腐。结果陈阿爷回来一看，台拍得嗙嗙响，说自己一没坐牢二没断气，好好的吃什么豆腐宴，是不是存心要把他气回医院去。儿媳妇孙孙女们都低垂目不接话，生怕一句话说不好老爷再来个心梗，谁担得起。

“啪”的一声，陈阿娘手里的筷拍在了台面上，一辈也没跟人大声过的阿娘红着圈：“医院不就是牢房？坐牢好歹还有来的日呢，医院去了——”想起陈阿爷心梗后让她胆战心惊魂不附的那几个钟，阿娘哽咽起来：“还有老三你们夫妻两个，多吃豆腐，以后清清白白人，好自己。你爸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不看我们老的，也看看他们几个小的，一天到晚搅家惹事，他们将来怎么人？”

陈东海和钱桂华涨红了脸，瞄一儿女儿侄侄女，简直想撞死在豆腐上。

陈东来给阿娘舀了一勺凉拌豆腐：“姆妈，吃饭吧。爸，东海两磨了一整夜的黄豆，您就给个面吃上一。豆腐好，鱼生火生痰青菜豆腐保平安嘛。”

斯好举着小勺喊：“阿爷，吃豆腐，吃豆腐。”

陈阿爷叹了气，扯一个笑容，摸了摸小孙的：“小戆徒欸，吃豆腐三个字不能随便说的，记住了啊。”

陈东方笑着接了两句，一家人跟着动起了筷，这顿豆腐饭终究还是吃完了。西帮着把碗筷收楼，又拿起簸箕扫帚去扫鞭炮纸屑，泥台边阿娘一边洗碗一边抹泪，一旁李温言细语地在宽她，两人都没回避西。

“东海从小吃的苦多，你们不去狠手打，得很，后来挑新妇的事也由了他，哪里怪得到你和阿爷上呢。”李有意无意地看了西默默扫地的侧影一，“我看西和雪静都好嘛。”

阿娘撩起围裙压了压角：“早知他会讨这么个媳妇，还不如不讨，还不如让他乡去黑龙江，可怜我家东珠，替东海去东北的时候才十六岁，她恨死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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