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睛也成了桃。王璐的家来医院把女儿接走了，和景生没见上面，也没跟顾东文打个招呼。贺老师倒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替她家再三谢，赶回学校去汇报。

顾东文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倒是松了一气。右大骨粉碎骨折，很不幸，但不幸中的大幸是盆骨脊椎都没事，小没事，也不是骨粉碎骨折，换成后者得将近三百天才能愈合。朱医生宽病人家属的方式比较特别，随便一个症状，都能举两三个运气更差更糟糕的案例来，于是连斯江听着听着都觉得景生好像运气真不错。

等医生过来打牵引的时候，斯江一见锤榔钉电钻彻底懵了。

“现在我们在膝盖面五厘米这里钻穿打个，拉绳吊着秤砣，把他的拉，免得骨错在一起，稳定住断掉的地方，听得懂吗？”朱医生尽量讲解得通俗易懂。

“懂。”顾东文拍拍自己的：“我过，要信不过您，全上海也没哪个医生信得过了。您就放心，就是这小赤佬薄，麻烦朱医生手轻，次给我面来东生堂，我请大家吃饭。”

这医生吧，最怕两人，一完全不相信医生的病人和家属，你说什么他心里都不信，费再多功夫白，有个风草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另一呢是懂那么医学知识的半桶病人和家属，好为人师，你说什么他都要辩驳，把医院当辩论会，一副赢了你就赢了全世界的劲，你还不能不搭理他。最好的就是顾东文这样的家属。

朱医生心里舒服，却想起另一桩旧案来，眉一皱：“原来对过东生堂的老顾就是你呀。”他睨了顾东文一：“小卢，你来给这个小同学打个止痛针。对了，上次在人民公园跟你相亲一见面跑掉的人，就是这个老顾？”

顾东文一愣，仔细看了看拿起针筒的卢护士，有狼狈。卢护士温和沉静，朝他笑着了：“不好意思，我们朱医生就喜开玩笑，您别在意。”顾东文抿两个大酒窝，刚想描补几句，就被朱医生赶了病房。

来混，总有一天是要还的。顾东文叹了气，拉着斯江在外面椅上坐。斯江坐不定，一抬脚又走到病房门，却又不敢真的往里看，像只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

“没事，小姑娘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顾东文把她回座椅上：“阿舅以前也被这么搞过，叮铃咣啷一顿敲，跟我木桌一样，两就搞好了，小事。”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景生一声闷闷的惨呼，是那压抑到了极致依然压不住的痛。斯江打了个寒颤，扑舅舅怀里又哭了起来，哭得整个人直。顾东文叹了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阿哥树上没摔死河里没淹死火里没烧死蘑菇没毒死，这骨折算什么，三四个月后又是活蹦的一个小赤佬。”

斯江哭得更凶了：“阿哥！阿哥啊太古（也太可怜）了。”谁活了十几年就能摔过树跌过河遇到过山火吃过毒蘑菇啊，这还能叫运气好？

等朱医生来，说消炎消四天，第五天上午第二台手术，上加固钢板。顾东文忍不住问了一句：“手术后能完全恢复吗？我儿是区青少年游泳队的，明年一月有比赛。”

“骨粉碎骨折要对合百分之八十都很困难。”朱医生扬扬眉：“手术呢，不是修东西，能修多久修多久修到好为止，伤会血，止血带有时间限制，我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把骨折复位到最满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