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实话。”景生皱起眉：“我一就看穿了，也就你们小姑娘戆呵呵的——”

斯江腾地站了起来：“阿哥你这才是听着都是你对吧？我觉得唐泽年同学好的。我们班同学都觉得他好的。”

景生冷笑了两声，把手里的报纸丢站了起来：“随便你，懒得你。”

斯江咬了咬，委屈得很：“本来就是阿哥你不对嘛，什么叫随便我啊？不就因为他四百米超过你拿了冠军你就看他不顺，他帮助了我好多，还帮了我们班——”

“呵呵。”景生两步上了梯：“以后上当受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戆徒。”

“阿哥！”斯江气得着书的手都发抖：“侬瞎三话四！撒（什么）上当受骗啊，真戳气！”

景生手撑在阁楼地板上，人没上去，想了想转过来睥睨着斯江：“格么侬（那么你）好好读书，覅喜男同学——”

斯江耳朵一嗡，血全往脸上涌，立刻声喊了起来：“我才没有！你瞎说！”

景生耸了耸肩，面无表地上了阁楼。

斯江在原地站了半天。上午比赛的时候明明都好好的，阿哥特地来指导她，还看她接力赛了，为什么午从学校来，他就看她鼻不是鼻睛不是睛的，话也不跟她说了，也不笑，连李南她们都看得他在对她发脾气，可她明明没错什么，唐泽年又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有绅士风度，别人明明也受到他照顾了，被骂的却只有她，还说得那么难听。她什么时候喜唐泽年了，真是的。斯江气得泪汪汪，再也不想理景生了。

原来不只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呢。

人的记忆是有选择的。斯江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景生闹过多少场别扭了，但对这次她印象格外刻，一方面是由于这次别扭引发的后果堪称惨烈，另一方面和上次“不关你的事”导致的难堪完全不同，她委屈，特委屈，憋了一肚气，还有一被他戳破了自己一直都不确定的小心思的恼羞成怒，关于后者她不愿多想。

躺在床上泣的时候，斯江脑里不受控制地重复播放着景生的话，还有他睥睨她的神，他的神他上挑的眉微翘的角，每一分每一厘都写着蔑视，冰刀霜剑似的刺得她遍鳞伤，再一对比他平时的细致贴心和包容，斯江哭得气都不上来，蜷成一团缩在被里直，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要想，床单哭了一大滩，听到外婆的脚步声还要忍着没事闭上装睡。

景生也没睡好，心里一直火烧火燎的，睁开就想到斯江看唐泽年的神，像星星落了去闪着光，闭上又想起唐泽年看斯江的神，潽来的喜简直明目张胆。这才上了几十天学？她才几岁？就这么被戆呵呵地骗忒了？当他这个阿哥是摆设吗？一想到斯江以后为了一个男生哭哭啼啼，景生没法忍。他听到斯江在哭，那压抑着的哭声，他从小听了太多，一听就要爆。但他不可能对着斯江吼，她甚至本算不上是他的什么人。

想到这里，景生突然有灰心，是他多闲事了，以前他肯定不会，果然日过得太顺当，让他没了分寸，真把自己当成了顾家的人。

隔了一层楼板，楼上的男孩翻来覆去思前想后，十月底的天开着电风扇哗哗半夜。楼的女孩在外婆的鼾声里小心翼翼地换了好几块手帕泪，枕都换了面，闭上泪睁开泪。

万街的日脚不等人，无论睡着的没睡着的，哭泣的烦躁的，一分一秒逝如常。麻雀照旧在天微熙时挤满了电线杆开始叽叽喳喳，蜂窝煤燃烧的味逐渐弥漫开。

景生早上起来时重脚轻，站着穿衣服，清鼻涕突然毫无知觉地掉在了手上，他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这么大第一次冒了，了楼却只见顾阿婆一个人在剪油条。

“囡囡急吼拉吼的，说要早自修，早饭都没吃就跑了。”顾阿婆拿棉布揩了揩剪刀：“对了，她说中午要赶黑板报，就留在学校里吃中饭，不跟你一去善礼那里了。唉，怎么昨天不早说，早说嘛我今天就早去买大饼油条。”

景生闷把油条夹大饼里，吃了一碗泡饭，什么味也吃不，吃两就得一鼻，免得清鼻涕落大饼里。

“咦，怎么你也冒了？囡囡早上鼻睛也是红彤彤。”顾阿婆拎起瓶给景生的军用壶里倒白开：“不许再喝学校那个冷了晓得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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