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叹了气，觉得保护阿妹这条路实在不大好走。

“嗯，因为我练了，演了，得奖了，姆妈就会表扬我。”斯江了气：“其实她最喜的是一百分、第一名。所以从前她叫我宝贝斯江，我一没考好就要吃耳光，她就改叫宝贝斯南了。”

景生无言看向远，又来了，这人又开始装腔作势了，好像她自己不知自己得好看似的，真是本难移。

“我妈——她被一个□□犯那个过，后来生了我，农场的小孩骂她是‘破鞋’，我回去问她为什么是‘破鞋’，还问她为什么不江。我爸气疯了。”

“我——我是□□犯的儿。”景生淡淡地说：“你不害怕吗？”

“阿哥，快呀。”脚-斯江-鹭鸶回喊了一声，粲然一笑，后整片棚区万国旗都亮了不少。

“小时候爸爸打过我一回，吊在树上，拿带，得特别狠，我以为会被他打死了。”景生突然开说。

这次景生倒没嘲讽她，三言两语把事说了：“后来她爸重婚罪判了，她妈打赢了官司，分到钱带她回杨浦去了。”

斯江轻盈地拐万街堂，尾辫一颠一颠的。景生悄悄落后了她好几步，从后面看，又像脚鹭鸶了。

斯江扭开不好意思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斯江一怔：“大舅舅？他打你？！”斯江不太信，大舅舅永远笑嘻嘻的，对景生可好了，怎么可能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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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作对吗？”斯江把格布叠好：“我其实不怎么喜唱歌也不怎么喜舞。舅舅说过，让我不喜就别，我就不了呗。”

斯江轻轻吁气，却听景生问她：“怕吗？”

斯江结起来：“不是，不，那个——和你没关系的，你是我阿哥，我不怕。”太怎么这么大，斯江觉得自己被晒了一汗，忽然憋了一句书面语：“你是无辜的！”

斯江突然被分享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秘密，顿时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自己的秘密小到不能再小，自己的委屈和难过也本不算什么。

“啊？”

“你以后要什么，先跟我说一声。”景生把斯江手里的书包接了过来：“我们是一伙的，你放心，我替你打掩护。”

景生瞥了她一：“嗯。我现在已经不想打回我爸了。”

去夏来，景生六年级毕业了。小学升初中考三门，语数外满分三百。他语文作文一直拿不到分，两个志愿没敢填市重，填了离家近的市一和另一个区重民立，最后考了268分，的确没到市重分数线，好在因为游泳特，被市西特招去了。顾东文兴得不行，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东生堂无论谁来吃饭无论吃什么都不收钱，就当是席请了客。顾阿婆兴得给顾老爹多烧了三炷香。

“没关系。”景生加了一句：“以后侬覅一噶到西来，现在小氓多来西，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上去开黄腔，容易事。”

景生看向湖面被微风皱的波光粼粼，眯起了：“我不是我爸亲生的，这个你还记得吧？”

“你不喜还从小练到现在？”

斯江脸一红，却不自觉地直了腰背：“阿哥侬又来嘲吾（哥哥你又来笑话我），啥漂亮勿漂亮呀……”

斯江打了个寒颤，她只隐约知景生另外有个“爸爸”，却从来没想过饭店墙上照片里那么那么好的大舅妈，遇到过这么悲惨的事。

景生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当初因为和赵佑宁在龙华比赛游泳受了刺激才选了练游泳，没想到能有这么个意外的收获，即将十四岁的少年还没到猛蹿个的年龄，已经一米七十三，在泳池里劈波斩浪跟

“她——”斯江小心翼翼地看了景生一，她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候如果斯南在就好了。

“嗯。”景生随手揪了两草在手里掐着：“我那时候恨死他了，想着等我比他的时候我一定要也把他吊在树上拿带，还不给他饭吃。”

景生见她像只受惊的兔一样慌里慌张的，嗤笑了两声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

“那你以后有事也会告诉我？”斯江犹豫了一决定对同伙坦诚相待：“像之前那个吴筱丽找你的事——”

景生觉得斯江似乎在像斯南靠拢，又似乎一大了。

“他为什么打你？”

斯江有难为，的确不关她的事，还是人家家里不太好的事，她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