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拦住了西。

“大嫂侬迁格事阿拉勿同意哦。（大嫂迁的事我们不同意哦。）”钱桂华扯开嗓门把陈阿爷陈阿娘喊了来：“阿公阿婆偏心偏了十几年，没理偏成这样的。”

“侬胡说八啥！”西气得浑发抖。

陈阿爷摆大家的威严：“老三媳妇你什么？松开你大嫂，有事上去说，在这里瞎胡搞像话伐？”

钱桂华哪里肯，揪着西挡住阿娘，声喊：“康阿姨，李阿，吾倒要请大家来评评理啊，一家门三兄弟，大哥大嫂去了新疆十几年，没在门前尽过一天孝，阿公生病，阿拉送医院排队挂号买药服侍，阿婆要切啥，噻是阿拉东海往屋里搬，现在好了，一句闲话勿响，要迁三只来，至少要同阿拉打声招呼对伐？没理偷偷摸摸呀。”

“啥宁偷偷摸摸了？”陈阿爷一掌拍在门框上：“老三呢？你叫老三回来跟老当面说。我是主，房是我买来的，我还不了自家的主了？你们想什么？反了天了。”

街坊邻里渐渐围了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和。

钱桂华更来了神，拍手脚地闹：“阿公侬一碗端端平，阿拉一废话都没，但是侬偏心偏到外白渡桥去了，阿拉现在自力更生勿靠爷娘，但是住的是公家房呀，拿的是房卡，付的是房租，儿将来替上班了，能不能再登勒房里还勿晓得，为啥阿拉斯斯淇格没迁来？迭格房三兄弟噻有份啊，总勿见得只留把大哥大嫂吧？（这个房三兄弟都有份，总不见得只留给大哥大嫂吧？）”

陈阿爷气得心快咙：“放你娘的！老我还没死你们就想着分家产了？！”

康阿姨和李上前劝钱桂华少说几句，等陈东方陈东海回来再说，哪有媳妇揪着公婆不放的，难看咧。钱桂华泪淌淌，忆苦思苦，多年不忿如滔滔江：“你们不晓得啊，吾阿公阿婆这些年为了大哥大嫂，钱力又人，斯好还没落地就寄了五百块洋钿，五百块哦！二哥和东海都是老实人，吃亏就吃亏，要孝顺嘛，从来不吭声，但是噶许多年，小宁阿拉私噶养，钞票从来没少，一个号十块洋钿，一年一百廿块，十年也有一千两百块了，当年房阿公侬是两小黄鱼来格，现在连格私房也要留给大哥，阿拉不争馒也要争气。大家港港看，是唔是迭格理？（但是这么多年，孩我们自己养，钞票从来没少，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十年也有一千两百块。当年房阿公你是两小金条买来的，现在连这房都要留给大哥，我们不争馒也要争气，大家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要么，三兄弟格儿女儿噻迁来，要么啥宁啊勿要来。”钱桂华气咻咻地拍大。

街坊邻里心里都清楚，陈东海媳妇这话赶话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陈老二陈老三不面，明显是借着女人的嘴抱怨，日后还能回来跟爷娘打商量，留转圜的余地。这几年谁家没有知青回城，家家都有房官司在闹腾，听了钱桂华的话，看到西的脸，大抵都信了，便有人劝西再等等，等孙辈们一起迁来，又有人问她怎么不在单位里，更有人窃窃私语，指摘西和东来两不上路，塌尽了便宜，还有人嘴上劝钱桂华退一步海阔天空，言之意却讽刺西一家得寸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