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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瞻年前还朝后休整了几个月，西北的黄沙才刚刚自他脑海里淡淡去，上个月皇帝就终于没忍住，给了他京畿十三营副指挥使的差事。

说是“副”指挥使，可由于指挥使就是他爹，所以他其实跟正指挥使有什么区别？

天晴时，他爹说要陪他娘赏，天雨时，他爹说要给陪他娘解闷。天不晴不雨时——难得这么好天气，他爹则要陪他娘去逛街吃馆。

所以他每日都得依时依刻地前往城外驻军营账卯练兵，直到太山结束事务才营。

上晌守着将士们例行练完毕，他回房喝了两茶，杜明谦就抱着鍪来了：“老五，晌没什么事了，咱们去探望探望程伯母吧？持礼今儿都告了假，程伯母不定什么况呢。”

裴瞻放了茶壶，动手解盔甲：“我昨夜里去过了，因为缺药引，确实比较麻烦。”

杜明谦愣了：“那你解盔甲作甚？”

“我还有事。”裴瞻一丝不茍地扣着袍，“你自己去，晚些我再过来。”

杜明谦：“你一个单汉，除了差事，还能有什么事？”

裴瞻白了他一。

原本有话到了嘴边，也不说了，挂上剑就了门。

豆腐铺在坊门临大街的位置，开了许多年了，裴瞻小时候常去光顾。

铺老板是对中年夫妇，生有两个小儿女，铺里卖着豆腐，豆，还有豆腐脑。

豆腐脑也有多味，因为可以加不同的佐料。于是铺前面还搭了个茅棚，摆了桌椅。

老板一家人靠着铺平静地过日，拮据但又温馨。

过去这些年，裴瞻往返西北与京城，在京中街巷里停留的时间少之又少。

每每想到敌军寸寸占去的国土，想到铁蹄之离失所的百姓，他就觉得为武将，不享受这番繁华，没有资格在边关大之时来受这份温。

去年回来，他才终于又找到了这个铺，并重新隔三差五地光顾。

裴瞻打了城，轻车熟路地在铺不远的胡同停了。

茅棚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人，其中一桌，非常惹，正是昨日被他约在此地见面的傅家大小。

裴瞻看了天，离午时还早，还以为凭她那般诈狡猾，还不一定真的会来，没想到她反倒来的比他还早。

他翻，走了过去。

傅真早膳没怎么吃，到了豆腐铺后立刻让店家上了碗麻油豆腐脑。

可她连吃了四碗，裴瞻还没有来。

正当她扭喊店家上第五碗时，余光里就多了个人，定睛望去，只见正是穿着纹云纹锦袍的裴瞻就跟座铁塔似的杵在了跟前，他左手扶剑，两垂，正盯着自己面前一字儿排开四个空碗。

“看不来，你还能吃。”

堆着满脸喜正要打招呼的傅真闻言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