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会从账上拨五十木架、两百匹毡，再派三十个人给你，他们会帮你搭建好榷场，地就定在原来的官榷和脱塘乡之间的宽阔地带，你明天和纳雷一起去监工吧。”

他背对着赫连洲坐，抱着自己的膝盖，闷声说：“你真的被奇奇怪怪的小鬼附了。”

他几乎不敢对上赫连洲的目光，只是错开神，伸手，在赫连洲的抓了抓，嘟囔着：“又被小鬼附了吗？”

这话全然不像是赫连洲会说来的话，有几分傲气，又有几分幼稚的孩气。

赫连洲好整以暇地问：“你不是福星吗？不能帮我驱鬼？”

“我说过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祁国，但是回到祁国之后，你还是要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你的父亲只是承袭了一个虚职，没有实权，你又知晓皇帝的罪行，回京之后，免不了一些明枪暗箭。那时候我在北境鞭莫及，也保护不了你，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你的家人。在这里吃些苦，见识些人心险恶，不是坏。”

一刻，林羡玉转过闯赫连洲的怀中，几乎要把自己嵌赫连洲的里，他呜咽着问：“为什么相信我呢？我明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会吃喝玩乐，是京城里有名的绣枕。我听了旁人一句话就冲过来帮你，实际上全是捣，连诉状都不会写就要拉着达鲁去府衙……明明我到现在都没有对过任何事，你为什么相信我呢？”

赫连洲摸了摸他的发，说：“是人心太险恶，不是你错了。”

赫连洲低望向他，挑了眉, 淡笑着问：“你觉得我不可以？”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生病了，得了怪疾，不然怎么会得这样快？

林羡玉一动不动，看得有些呆。

“不能。”林羡玉把脸埋在膝，“我不是福星了，我是灾星。”

直到赫连洲问他：“饼还吃不吃了？再不吃就了。”

林羡玉只觉得一阵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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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洲低望向他，神温和：“至于对与错，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错了，我会及时纠正。到现在为止，你都不是在给我捣。”

林羡玉怔怔地坐着。

他的眉邃而凌厉，廓朗，像他红缨枪上的錾金狼一样英武。

不张？

赫连洲却忽然低靠近他，鼻尖将将就要碰到林羡玉的鼻尖，林羡玉吓得差儿从土坡跌去。

落日余晖映在赫连洲的脸上，柔化了赫连洲棱角分明的侧脸，就连他眉上的疤痕都显得没那么可怖。林羡玉第一次觉得赫连洲的相貌其实称得上英俊，虽然他的英俊和京城中那些白衣飘飘的世家公截然不同。

很是狼狈，又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