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非梦的恍惚在清凉中渐渐淡去。伊兰转过，望见了寂静的苍蓝。它把伊兰与那个灰烬般的世界分开了。从前的纽赫如此，如今的维赫图也是如此。

伊兰在那令人目眩的光芒之中扭开，泪未及落便已涸。他想要抬起手遮挡，一片微凉的影忽然落了来。

一，再无半微光。

火狱

窗外的天空仍然是红的，甚至比先前更红。港仿佛被晚霞笼罩，钟声回，海风炙，空气中有柠檬的香味……可伊兰只是久地凝望着维赫图的睛。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念莫兰提的雪野。积雪与繁星一同闪烁，彩虹的光在天际像轻纱一样飘过，群狼伴他在夜空奔驰，纽赫偶尔会回凝望，睛里落满星光……

维赫图的手落在他额上，声音里充满担忧：“你又梦到了什么？”

那些不似人声的诅咒与哀嚎明明遥远又微弱，此刻却比任何都难以抵挡。伊兰站在影中，到自己像那枚卵一样，在火焰中也化作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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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看向圣池，昏暗的池中只有一团模糊的亮影。一阵狂风起，火光熄灭，圣池泛起阵阵涟漪，那模糊的影便消失了，而那些声音消失了。

真言不知何时来到了伊兰边。

乎意料，真言这一次回应了他：“你在后悔么？”

太跃了海平线，刺目的晨曦照亮了一切。

“有时我会困惑。”伊兰沙哑着开，仿佛自言自语：“我所持的一切……是否真的错了。”

维赫图的神却黯淡去。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你从不曾后悔。”

“谢谢你。”伊兰轻声：“谢谢你愿意再次来到我边。”

伊兰握住维赫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神的手和他的影一样泛着令人安心的凉意。

“你没有只是看着。”真言的声音从未如此轻柔。她迷雾般的双望向海平线，诸星隐没，那里的天空已经浮起了朝霞的颜：“你伸了手。一切与之相连的命运都有了另一可能。”

“不。”伊兰喃喃：“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即便我的选择带来了更大的不幸，我也没有到后悔。如果神是对的那一边，我想……我在另一边。”

维赫图的手落在他额上，声音里充满担忧：“你又梦到了什么？”

“就像她的结局一样么……”伊兰睁大睛，克制着不让泪滴落：“说什么神迹者……我只能那样看着罢了……”

“你的行迹就是神迹，你的意志便是神意。神没有对错，只有选择。”真言轻声：“不论你如何选择，烈火注定在此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