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些声音渐渐少了。在船舱角落大的沙漏第七次完全翻转的时候，伊兰终于真正醒了过来。

那会儿这艘主桅受损的帆船终于驶了雾。补帆工和绳匠勉修复了一分船帆，使得这艘大船能继续前行。之前同行的另外几艘船都看不见了，据说其中一艘沉没了，其他受损较轻的船只则载着幸存的船员，先一步离开了。

船员们并不知骨螅是什么。在他们中，那片雾笼罩的海域和其他神秘而危险的海域并没有什么不同。而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总是不缺少神秘而危险的地方。他们也没有对事故中丧生的其他船员多少同，似乎海上事故的司空见惯已经让他们麻木了。伊兰听着他们在拉帆时彼此谈，抱怨有人在落时叫得声音太大，害他们自己的船差一被浪击碎。

这艘名为“虔诚者万福”号的船上没有船，只有大副和二副。二副是个格瘦削，面相明的中年人，灰的胡修剪得十分整齐，小睛四周爬满了鱼尾纹，见到伊兰能起走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他们索要船票钱。

一人三个金拉特，价格公极了。对方如是说。并表明如果伊兰没钱，可以帮他到纱之馆找个差事。当然，在察觉到维赫图就站在伊兰后的影中时，他又赶忙表示这只是个玩笑。但钱还是要付的，因为船上为他们提供了。

怀里的旧钱袋不知为何让伊兰到遥远。那上有几个牙印，还是糖糖留的。在摸到钱币的那一刻，伊兰再度产生了某恍惚。他对这人类世界再寻常不过的东西竟然觉到了一丝陌生。

拿到了钱，二副迅速离开，似乎维赫图的存在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惊吓。其他船员们有相当一分也不怎么愿意靠近维赫图和伊兰，并在伊兰和维赫图对轻声谈时鄙夷的神。那些人上大都有羽纹十字的饰。于是伊兰知，这大概是于信仰的缘故。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危险，船员们多少放松了来，海上的航行漫而无聊，也有些船员很乐意和海上捡来的两个不明来客随意聊些什么。

比如上船时提醒他们可以到甲板去找东西吃的年轻人，比如那个负责给船上各涂抹焦油的老者，也比如那日促他们没死就赶去帮忙拉帆的人——那是船上的手。是他最早发现了伊兰和维赫图，把他们从海上捞了起来。

海上风平浪静，天空泛着沉沉的灰黄，不见太。事实上，航行了这么久，他们一次也没有见过太，更未见过星星，只有偶尔现的月亮会昭示白天的结束。伊兰低看向面，同样泛着灰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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